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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很和善地和他聊學校里的趣事。
許錯其實沒有一點食欲,激素的作用下,他的身體仿佛兩軍交戰的戰場,而受傷的人只有他自己,他的身體。可是他還是忍著疼,使出渾身解數假裝自己沒事,硬是把烏雞湯灌下不少,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他的異樣。
……可吃過飯,一回到談衍的房間,他就到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談衍驚訝地問:“你這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痛經?這么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許錯沖水,漱口,臉色蒼白地道:“有沒有,止痛藥?”
當然有。
許錯吃過藥,蜷在換過床單的床上,疼得直發抖。
談衍看慣了他平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樣子,現在只覺得荒誕,許錯會痛經到這個地步,比許錯是個“人妖”這件事本身還要讓他無法接受。
這可是許錯啊!
他認識的那個許錯,不僅是A大金融系長年績點第一、在學業上從來不出任何紕漏的學神,還是能面不改色地跪在他面前給他口交的、見過大風大浪的“甜甜”,不管是學神還是甜甜,都那么高傲、那么冷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連在他面前跪下吃他的幾把都那么若無其事、云淡風輕。
現在居然蜷縮在他的床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談衍心情復雜。
明明從三年前開始他們就是同學,他卻仿佛直到今天才真正認識許錯。
許錯不再只是那個每節課都坐在第一排、腰板兒永遠挺得筆直的第一名,也不再只是為了錢可以把一切都棄于腦后的、對他的好意冷嘲熱諷的人妖、婊子,現在的許錯活生生地躺在他的床上,也許沒有平日那么光鮮靚麗,可是更真實,更有血有肉,連他的狼狽都那么好看。
止痛藥終于發揮了作用。
許錯的臉色漸漸好了些。
許錯筋疲力盡地坐起身,望向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的談衍。
談衍手邊還有一本原文書。
沒想到,談衍這么喜歡看書,連他的房間都連著一間小書房,擺滿了不同語言的原文書,這些書擺得亂糟糟的,這兒一本那兒一本,沒什么規律可言,可也說明,談衍真的在看,而不是擺出來做樣子。
真好啊,他想。
談衍擁有的一切,是他做夢都不敢奢求的。
許錯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睡不著了,他從談衍的書柜上找了一本和自己的專業有關的統計學的書,在另一角的燈下看了起來。金融系的競爭很激烈,他的學習能力還可以,但也沒有厲害到不用刻苦鉆研就能每年拿獎學金,他必須得抓住所有的碎片時間來學習。
直到第二天清晨,談衍還是沒醒。
許錯換過棉條——那是最后一個棉條了,推推他,要把他叫醒。
談衍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幾點了?”
許錯道:“六點,今天有早課,再不回學校就遲到了。”
談衍想了想,說:“翹課不就得了。”
許錯道:“你睡,我回去了。”
談衍翻身坐起來。
王姨給他們準備了三明治,可以在路上吃。
許錯走時,朝老太太和王姨躬了躬身。
談衍奇怪地看他一眼。
回去的路上,談衍喝了杯咖啡,終于清醒了點,正要調侃許錯幾句,就聽他的手機響了。
許錯臉色一變。
談衍問:“不接電話?”
許錯把那通電話掛斷,說:“沒必要。”
談衍挑挑眉毛,覺得這可能是他的債主,真不知道許錯到底有多少面孔,生活怎么就這么多姿多彩。
“張浩知道你的身份嗎?”
許錯搖頭,說:“不知道。”
談衍道:“那就好,丫還特意跟我說你是他的人,我可不想他知道了咱倆的事兒過來找我撒潑打滾,多丟人啊。”
許錯抿抿唇,沒說話。
談衍又道:“許錯,昨天在醫院他們給你檢查過了,你沒病——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不喜歡用套,你要是覺得行就點點頭。”
他故意的。
他不經意似的看著后視鏡中許錯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許錯真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