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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是第一次見吧，咱們可在一個寢室睡了三年了啊……許錯。”

包間中群魔亂舞，這群抽大麻抽high了的年輕人簡直把人間變成了荒唐的地獄，發(fā)狂的叫喊聲和浪蕩的呻吟聲絞纏在一起，昏暗曖昧的燈光下不知藏著多少真心假意的秘密。

今兒的主角陳陸正要轉(zhuǎn)動放在桌上的酒瓶，不經(jīng)意間抬頭，看見談衍的手指放在那個人妖身上，離他很近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這兒光線太暗了，陳陸只能看清談衍俊美的、招人的側(cè)臉——媽的，他的嘴唇都要碰到人妖的臉了，也不怕蹭一嘴粉。

有人催促道：“陳少，磨嘰什么呢，玩兒不起別玩兒啊。”

陳陸不想讓人看出不對，收回視線，說：“去你大爺?shù)模悴磐鎯翰黄鹉亍！?

“甜甜”垂下眼，攥著酒杯，一聲不吭。

談衍道：“不做同學(xué)生意嗎，‘甜甜’？還是不做我生意？”

他無法形容此時此刻自己內(nèi)心洶涌澎湃的情愫，換作A大任何一個同學(xué)，他都不會這么激動，可這個人是許錯，最高傲、最冷淡、最看不上他的許錯。他攔著許錯的肩，幾乎把人困在自己懷里，離得這么近，他甚至可以聞到許錯身上淡淡的香味，大學(xué)同學(xué)同寢室三年，他從來沒離許錯這么近過。

許錯目光沉沉地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說：“你想怎么樣？”

談衍下意識地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許錯看的是方杯里的酒，談衍看的卻是他攥著方杯的手。許錯的手真好看啊，也許是因為知道了他是“人妖”，現(xiàn)在談衍看他的手都覺得不男不女，雌雄莫辨，這手長得真好看，不過于粗糙，但也沒那么多多余的肉，都能去做手模了。

“你說我想怎么樣？”

許錯鎮(zhèn)定地道：“如果你想我搬出寢室，我會照做。”

談衍幾乎笑出聲，“搬出寢室？我為什么要讓你搬出去？”

許錯轉(zhuǎn)過頭，看著他，問：“你還想怎么樣？”

他很快就知道談衍想怎么樣了。

眾人還在興頭上，談衍拉著許錯就離開了包廂，去夜店上頭的酒店。

張浩哈哈大笑，說：“今兒本來要給陸陸接風(fēng)，沒想到便宜了你，下手輕著點兒啊，人我還要呢。”

談衍下意識看一眼許錯，在“甜甜”的面具下，誰都看不到“許錯”的神色。

談衍要了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

沒了狐朋狗友們幾乎掀翻房頂?shù)男鷩蹋闹馨察o得可怕，也尷尬得可怕。

談衍關(guān)上門，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咕咚咕咚還沒灌完，余光瞥見“甜甜”悄沒聲地就脫起了裙子。

他差點嗆到，說：“你干什么？！”

許錯的白裙子已扯下來一點，露出白得發(fā)光的肩，聞聲停住，又把衣裳拉了上去，“你不想做？”

談衍煩躁地把礦泉水的玻璃瓶放到島臺上，說：“想什么呢你，我他媽又不是張浩……哎你能不能把臉先洗了，我看著你這樣別扭。”

許錯沉默地進了洗手間。

談衍坐立不安。

這他媽的算是怎么回事。

許錯出來的時候臉上比城墻還厚的妝已經(jīng)卸掉了，及腰長發(fā)也解了下來，甚至還洗過了澡，自己的頭發(fā)濕漉漉的，裙子也脫了，身上穿著酒店的灰色浴袍，看上去清清爽爽、干干凈凈，甚至比平時在學(xué)校的時候還好看。

這讓談衍差點以為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錯覺，許錯壓根不是什么人妖，什么婊子，就是一除了長得好看點、學(xué)習(xí)好點、性格冷淡點沒什么不對勁的普普通通、清清白白的大學(xué)生。

談衍道：“你是不是缺錢啊？你缺錢怎么不和我說？至于嗎？”

這是他唯一能想出來的解釋。

許錯問：“真的不做？不做我就走了。”

談衍讓他氣笑了，說：“不是，你穿成這樣你往哪兒走啊？不怕讓人當(dāng)變態(tài)抓起來？”

許錯定定地看著他，說：“沒人這么多事。”

談衍道：“許錯，你腦子沒事吧？你信不信我要是不把你拉出來，待會兒你就要當(dāng)著那十幾個人的面脫衣服了？你他媽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嫌我多事是吧？沒毛病吧你？”

許錯皺眉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當(dāng)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了？”

談衍愣住。

許錯道：“我又不是第一天出來賣，就算真的脫了又怎么了？談衍，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別說脫，就算他們一起上我也不會說什么。只要你回學(xué)校別亂說，那我就很感謝你了。”

他卸了妝，拿掉了假發(fā)，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金融系高材生，可是他說的話絕不是普通的學(xué)生能說得出口的。他顯得有些不耐煩，似乎覺得談衍幼稚又沒眼力，只想把他敷衍過去然后回到自己作為“甜甜”的另外一面人生。

談衍氣極反笑，說：“合著還是我耽誤你做生意了是吧？那行，今兒我照顧照顧你的生意，‘甜甜’是吧，別殺熟啊，伺候不好不給錢啊。”

許錯頓了頓，這身干干凈凈的浴袍讓他有些無所適從，現(xiàn)在他臉上沒有妝容，頭上也沒戴假發(fā)，現(xiàn)在的他好像不是甜甜，而是許錯。

他沒有遲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