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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華雖然已近不惑之年，但依舊美麗的面龐上印有突兀的紅色掌印。

“娘……”李璇璣見自己的母親挨打，便下意識地想上前維護(hù)，卻被徐云華像護(hù)佑雞仔的母雞一般牢牢地護(hù)在身后，左手則緊緊地握著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南湘的手。

“王夫人，妾尊敬您所以稱您一聲夫人。大周已亡，如今是大梁的朝廷，早已沒有大周公主，請你慎言。”徐云華性情溫婉柔順，但慈母之心令她敢于鼓起勇氣，頂撞曾經(jīng)大周國母——王皇后。

“住口。”王皇后舉起巴掌作勢要打。

巴掌沒有如預(yù)料的那般落在徐云華的臉上，李清月如一陣風(fēng)一樣移到了二人的身邊，右手牢牢地抓住王皇后的手腕。

“清月見過祖母。”她笑嘻嘻地道。

“放肆。”王皇后出身世家貴族，容顏貌美，又素有才名，是周神宗欽定的太子妃。周廢帝即位后，立王氏為后，雖生性好色，后宮嬪妃美人眾多，但對待王氏始終十分敬重，因而，王氏位立廢帝后宮之主四十年而不倒。寵妃如張貴妃，吳貴妃，待她也頗為客氣，更別提張淑妃等人，就算是西北王篡位，皇宮易了主，被迫進(jìn)浣衣院為奴，她都沒吃過一日的苦，日常起居自有女兒照顧，浣衣等活則有那些妃嬪來干，除了衣食用度差了些之外，她仍舊在浣衣院過著皇后般的生活。

萬萬沒想到今日竟遭遇一輪又一輪的頂撞。真是反了天了！

“皇后娘娘，呦，瞧我又亂說，當(dāng)今天子不過二十又五，也沒娶過妻，哪里來的皇后。何況，您這年紀(jì)都能做陛下的奶奶了，委實不太相配。”

王皇后今年六十五歲，比周廢帝還大三歲，年紀(jì)上確實可以當(dāng)皇帝的奶奶了。

“你這騷蹄子，自己脫光了衣服去勾引亂臣賊子還不夠，竟然還慫恿十七嫁給，啊……你、你敢打我。”她用她還能動的那只手捂住面頰，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時宜。

她這一巴掌不僅震驚到了徐云華，旁邊站立的趙妃，宋昭義，夏婕妤等人皆被嚇到了，有幾個平日里被王皇后欺壓慣了的低位妃嬪，更是被嚇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王氏，慎言。“她正色道，“周廢帝耽于享樂，生活奢靡成性，搜刮民脂民膏大修皇陵，興建宮殿，餓孚遍地，民不聊生。陛下不過是匡扶正義，救天下萬民于水火之中的天命之人，是為盛世開太平的明君。”

“你！”她用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她，卻氣得說不出來話，臉憋得通紅。

“何況，如今我們已不是公主，是入了賤籍的樂姬。若要離開司樂臺，便只有嫁予王公貴族這一條出路。我們只想好好活下去，哪里有錯！”李時宜厲聲質(zhì)問道。

“不要臉的騷蹄子，陛下死的時候就該讓你殉葬。”王氏惡毒地道。

她說的陛下指的自然是周廢帝。

“我不要臉？”李時宜摩挲著手指輕笑道，眼波流轉(zhuǎn)間是無限風(fēng)情，“世人皆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周廢帝時，女子不僅不能干政，也不許讀書，只許彈琴唱歌跳舞繡花。政務(wù)不讓女子干涉，大廈傾倒了，卻想讓女子陪葬，哪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