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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明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他已經在張宅住了一段日子。你請了大夫來治他長錯了位的手指。大夫說好在他年輕,還有復位的機會,但是想要正骨必須要把骨頭弄斷重新再長。你知道這有多痛,這相當于再把他的手指重新打斷一遍,不確定他是否能忍受,但宋啟明聽了卻只是淡淡地說:“無妨。既然張掌柜還愿意為了我這雙手破費,那您便治吧。”
除了剛醒的那天他迷迷糊糊叫了你聲妹妹,這之后就一直很疏離地叫你“張掌柜”。
大夫接骨的時候你便坐在床邊守著他,就算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但骨折的痛還是沒那么容易忍受。他痛得面色發白,緊緊咬著下唇,你拿著一塊布巾給他擦去額上的冷汗,輕輕掰開他的齒關讓他不要弄傷自己的下唇:“痛的話就咬我的手指。”
他的齒緣在你手指的皮膚上摩擦,明明已經痛得抽氣也沒有用力,比起咬倒更像是叼著,讓你想起撒嬌的貓兒。自你們重逢,他早就不像兒時那樣多話了,總是你問一句他才回答幾個字,常常沉默著望著窗外的花園愣神,他坐在那里的時候,瘦削的蝴蝶骨便像是一雙隨時要戳破衣衫展開的翅膀,大約是生活里的太多苦難壓得他承受不來,已經再也沒有多的力氣說話了。
你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便自顧自開了一個話題,你知道他無論怎樣還是會回答你:“為什么不喊我薇薇妹妹了?”
疼痛的悶哼把他的話割裂得斷續,但他還是說:“謝謝您……救了我,但我已經……不能……”你知道他藏在喉口沒有說完的話是什么。
我已經骯臟不堪,不配做你的哥哥了。
你有一百個句子想要反駁他的觀念,但是看著他那種幾乎是對自己的痛苦完全漠然的失去了亮光的黑眸卻終于沒有說出來。你便只是站起來俯下身去吻他的嘴唇,他從手指的劇痛中分了心,偏頭想躲,你卻強硬地捏住他的下巴不讓他躲,你的舌頭在他的口腔里翻攪,覷機鉆進他緊閉的齒關在里面肆意游走。
宋啟明的身體經歷過太多情事,對于溫和的親吻卻完全不知如何應對,顯出十足十的笨拙模樣,正是這種笨拙讓你更加的心痛也更加的憐惜。你們親了很久,你一直親他直到他喘不上來氣,你稍稍退出來讓他稍事調整,又在他的嗚咽中重新吻進去,撫慰他的每一寸口腔,一直搔刮到他的喉嚨,直至接骨全部完成。
空氣里彌漫著很淡的葡萄味和比它濃烈得多的薔薇香氣,你離開他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你很想要他,但是你壓下了那種沖動,你知道他飽受折磨的身體和內心還沒有準備好。不知什么時候大夫已經把他的手指包扎好并且退了出去,你將他的雙手輕輕攏在掌心里以免他不小心碰到傷口。
他還躺在床上劇烈的喘息,原本沒有多少血色的唇被你親得泛起紅潤水光,他的眼里也像是蒙著一層水光,這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生氣,比你剛撿回他時好上太多,與小時候那個低頭看你并且笑起來的大哥哥開始有一點相像。
他會回來的,你撥開粘在他唇角的一縷發絲,想,終有一天我會把他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