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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沒有問顧長夏打算怎么辦,顧長夏也沒有說,這種事他們心知肚明。徐青能把顧長夏救下已經是很夠義氣的舉動了,顧長夏哪怕吃了這么大個啞巴虧也真的不能拿王浩怎么辦。對方是有權有勢的文化局長,如今熾陽娛樂的身家大部分都投在了這部劇上,資金鏈繃得很緊,他沒辦法跟一個可以卡住自己幾千萬投資的當權人叫板,至少在這部劇順利播完完成資金回流之前不行。
“你的襯衫扣子給扯得只剩兩顆了,我拿家里之前存的一些別的扣子給你縫上了,你將就穿回家丟掉就好,其他的衣服我都給你洗好用干衣機烘干了,我去給你拿過來。”兩人心照不宣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徐青到門外的沙發上把收下來的干凈衣服拿進來放在床上,轉身走去處把門帶上給顧長夏空間換衣服。
顧長夏渾身就像散架一樣無力,股間的疼痛讓他有些難以忽視,一動就火辣辣的。他慢慢挪著下了床,在床邊晃了晃才站穩,適應了一下之后換上衣服推門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徐青正從廚房里把早餐端出來:“我早上去樓下那家包子店買的豆漿和包子,上次看到你在那排隊,想必你應該喜歡吃。只不過已經涼了,我剛剛又熱了一遍,多少有點影響口感。”
顧長夏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心不在焉地撕開兩半,里面正好是他最喜歡的鮮肉餡。
徐青知道顧長夏這一個晚上經歷的東西有些太超出常理,并不很介意他那有些恍惚有些沉默的狀態,但還是希望多少能讓他輕松一點,便一邊托著腮看他吃,一邊沒話找話:“你真的很好看,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開機儀式那天,你從外面走進來,孫綿把你指給我看,說‘看到了吧,是不是帥的要死?那就是熾陽娛樂的老板顧長夏’。孫綿給我看過很多她覺得好看的男人,有明星有網紅也有素人,我每次都是跟著點頭,其實一點也不覺得有多好看。”
“但我看著你,我心里想:‘啊,這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側臉’。”徐青很少有機會對異性說這么直白到讓人羞恥的話,她低下頭去喝了一口豆漿,這才繼續道,“后來你跟李導寒暄,我看見你笑起來的樣子。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里很喜歡寫的冷酷總裁,但你笑起來像二月春風三月桃花,雪都融化了,真的很好看。你應該多笑笑才好。”
顧長夏現在對夸贊自己容貌的話都要ptsd了,他打了一個寒噤,正想打斷徐青叫她不要再說了,卻聽她話鋒一轉,聲音居然有點嗡嗡的,像是羞恥又像是歉疚:“昨天晚上……也算我趁人之危了,是我對不起你。”
顧長夏咽下口中的包子詫異地轉過頭去,一眼就撞進徐青那泛著褐色光暈的、明亮的、執著的、一往無前的漂亮眼眸里:“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是想要什么回答。我只是想說,顧長夏,我覺得你很好,哪里都好,我很喜歡你。”
徐青知道這可不是什么告白的好時機,但她實在有些忍不住。
她自小在男人堆里長大,身邊的父親哥哥師兄師弟各個都是能頂一方天地的好漢,她卻從未對誰動過心,也沒向誰表過白。
只有面前這個人叫她如此心動,可能不是唯一一次,但確確實實是第一次。而等他從這個門里走出去,他還會再見她嗎?他會不會恨她,把她劃進趁人之危的強盜名單,恨不得從此不要再與她有所瓜葛才好?
那至少,在他現在還坐在這里不得不聽她說話的時候,她想把她那悸動的心情告訴他聽,至少只有現在,她可以確保他確確實實聽見了。
顧長夏沒說話。他剛才從換衣服到走進餐廳,都一直在打著腹稿。
“給你多少錢,不要把我的秘密告訴別人”;“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過分,我都滿足你”“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情宣揚出去,我收拾不了王浩,但一定能收拾得了你”……諸如此類的話。懇求的、在商言商交易的、甚至是威脅的、兇惡的話,他都想好了,但他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這個女人真的很好懂。她聰明、沉穩,卻又直白、熱烈。他能看的見她眼睛里的光,看見她因為鼓起勇氣說出“喜歡”的話而染上一抹紅的臉頰。她不要錢也不要名,她沒有什么心機,不想拿著這些來要挾他。
顧長夏或許還不夠有錢、還不夠有權、還不夠強大,但他看得懂人。他知道,徐青或許確實看上了他的臉、或許是他的身材、或許是昨夜的春宵一度,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她就是很單純的,喜歡他。
徐青本來就是自顧自地告白,也沒有想要聽顧長夏發表看法,當然也不會故意留很多空白時間讓尷尬和沉默延續,因此幾乎是說完還沒有三秒鐘就若無其事地講起了另外的事:“吃完早飯我送你回家吧?你這樣也不好讓助理來接,我建議你最近兩天還是別做太多工作,在家里休息一下,還有那里……應該也要上點藥。”
徐青說道后面聲音越來越小,她摸摸鼻子,干脆站起來開始收拾殘局:“幸好今天早上我沒有戲,但是下午必須要去片場了,我送完你也就要去工作了。”
顧長夏從起床到現在幾乎就沒怎么說過話,徐青在剛才那羞恥的表白之后也感覺沒什么話好說了,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出了門,徐青沉默地把顧長夏送回家,也是這時她才發現顧長夏居然跟自己住的很近,大概步行也就十分鐘的距離,當然小區要高檔很多,想必家里面積也要更大。
她在顧長夏家樓下停住車,注視著男人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顧長夏在腳踏實地面的那一秒卻突然停頓了一下,低低說了句什么,然后才離開。
顧長夏的聲音因為喉嚨沙啞和情緒低落而比較小,他說得又很快,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漏了去,但徐青的聽力很好,這次當然也毫無意外地把那兩個字捕捉得清清楚楚:“謝謝。”
謝謝你,徐青。
謝謝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