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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聶雨河是什么時候拿的票?甄楚接過來看,印在上面的出票時間比他下公交車的時候還要早幾分鐘,他臉騰地熱起來,熱過籠罩周身暑氣。余光里,聶雨河側臉的線條英俊挺括,休閑輕便的裝束使他比平時顯得更年輕。
表達情感對甄楚來說不是很容易的事,但對著聶雨河就很輕松——再難說出口的情緒或是難以概括的感覺都可以用身體來傳達,讓性愛融化很多問題,可惜這個方法不適于所有場合,眼下就不行。
森林公園的大門已然在望,窗口和售票機排了很長的隊,人頭密密麻麻攢動,像一群群小小的螞蟻。甄楚忽然拉緊聶雨河的手腕,踮起腳輕輕親他一口。
身邊有幾個游客看見,都不禁笑起來。聶雨河作為被偷襲的當事人,反而不顯意外,走進公園門口的商店買了頂帽檐極寬極大的遮陽帽給甄楚戴在頭上。帽檐垂下來連視線都擋住了,倒像個頂在頭上的門簾。
甄楚想,以后無論如何也不會扮成這樣出門,衣服或許能影響人,也像個貼在臉上就取不下的面具,把他今天弄得像個少女一樣,滿心都是亂撞的小鹿,但也可能這種心情根本不分男女。
水面果然清涼,野鴨鳧在水上,細細理著自己的羽翎,天鵝被日光一映,渾身白得刺眼。等再回到岸上,好像熱氣也減了一半。等吃過飯,他們兩個散步似地慢慢走,甄楚把上午不高興的事情全忘了,說的話尤其多,幾乎把從小到大能想起來的事情全講一遍,到了最后才發現都是自己在說。
聶雨河靜靜地,似乎也很愿意聽下去。
“所以,老師……”甄楚試探地問,“你也說點什么好玩的事?”
說完他就覺得太幼稚了,用“好玩”這種形容詞。但今天他們兩個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對普通的情侶,而普通情侶之間,大概不需要在意幼不幼稚。甄楚甚至隱隱約約想:他們可不可以真的做一對普通的情侶?
聶雨河笑起來,剛要說什么,忽然湊近甄楚,把那頂花朵似的寬檐帽重新給戴上。
甄楚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然后就看見迎面走過來幾個人,似乎都是半大的男孩子。他有了點不好的預感,遮陽帽的寬檐垂著,令他視線不清。
“聶,聶老師?”這群人不約而同,聲音驚訝,甄楚聽出來都是班上同學的聲音。在一群球鞋中,他看到到一雙有些眼熟的。
這一帶網吧不少,男生們大概才從里面出來,見碰上的是聶雨河,也不像見到其他老師那樣像耗子見了貓,反而個個熱絡地說著話。
聶雨河和在學校里沒什么兩樣,甚至還要放松些,不遮不掩地主動牽起甄楚的手,坐實和身邊這個人情侶的身份。
男生們早就看見聶雨河身邊花似的一個人,腿又細又直,身影很是纖細漂亮,但臉被擋著,看不清,又不可能盯著看,因此雖然好奇,大家只是彼此意會,沒有多問。等和老師分開,誰也沒當成什么了不得的事,隨便說笑幾句就丟在了腦后。
見人已經走遠,聶雨河掀起來壓著甄楚的帽子,剛要哄他“沒事了”,意外地看見一張幾乎要哭出來的臉。他貨真價實地有些疑惑:那幾個孩子沒一個看見他,更不可能起疑心,明明剛才還高興得小鳥似的,怎么短短一會兒就成了這樣?
甄楚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是這副樣子碰上同班同學,實在有點好笑——不止一點。他弄不清自己此刻究竟在干什么。剛剛和那些人打照面,他渾身都是僵的,像一個在冬天落水又被撈上岸的可憐鬼,從頭到腳都要結冰,一丁點夏天的熱氣都感受不到。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可究竟該是什么樣子他說不出,為什么不該是這樣也答不上。
明晃晃的照面讓甄楚很羞恥,這羞恥不同于在學校沒人的地方和老師做愛。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偷著進網吧,這是正常的;扮成一個女人,與和自己同性別的老師約會,這一點也不正常,里里外外都不正常。羞恥之后是厭惡,但他不知道該討厭誰,最終他想:我大概就是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人。
這么一想就輕松多了。他坐在副駕上,吹一點車窗漏進來的風。這一帶道路開闊,又沒幾輛車。聶雨河停下等紅燈,手臂搭著方向盤,甄楚惡作劇地用鞋尖去蹭他的小腿,把聶雨河惹得側著身子看他。甄楚被瞧得不自在,身子往椅背靠,努力扭著頭不看他,下面卻還是不閑著,一條腿幾乎搭在聶雨河膝上。
當初為了像點樣地扮女孩,讓聶雨河吃驚,甄楚下了很多工夫,直到此刻,這些工夫才真的得其所用。聶雨河捉著他的腳踝,手掌從光滑的小腿撫上膝彎,彈琴一樣摩挲鵝卵石似的膝蓋骨。
“老師,變綠燈了……老師!”
聶雨河原本也沒打算做什么,放他好好坐回去。車座寬敞,能供甄楚舒舒服服地歪著,他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劃劃手機,還是沒意思。
“你這么想暈車?”聶雨河看了他一眼。
甄楚很聽話地把手機放回去,心上又像被貓尾巴撓,于是慢慢俯下身子,臉埋在腿間,隔著褲子用手撫,當事人卻沒反應,他抬頭看了一眼,索性連嘴巴也用上。
手口并用效果顯著,該硬的地方很快硬了起來,甄楚越發大膽地把聶雨河褲子半解開,張開嘴巴含住龜頭。
濕熱的口腔包裹住肉冠,他如愿感覺到聶雨河開車的動作一滯,于是伸出舌頭,慢慢地繞著柱身舔,把每一個虬張的筋脈都照顧到,又故意弄出很響的水聲來。
車子前進的方向似乎變了。
他有時候坦率得像個小孩子,有時候卻很難弄懂他在想什么,聶雨河想,比如剛才,比如現在。而這段時間,似乎后一種情況越來越多了些。
……而且技術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好。
聶雨河呼吸稍重,甄楚察覺到,抬起臉眼睛亮亮地問他:“老師……舒服嗎?”
原本要往市中心的車子反而開遠,在森林公園附近找到樹木繁盛的地帶不難。車子猛地停下,顛得甄楚口中的陰莖吞得更深了點,他還沒反應過來,輕飄飄的裙子就被掀到腰上面,聶雨河手指已經伸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