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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項接一項傳來時,金從卿兄弟正在謝家,“那司向紅果然如你所說一般去了青樓,說說,你是怎么想的?”
謝意馨無奈地道,“表哥,你知道原因的,別逗我了。”
金從卿看著她笑笑,“說說吧,你表弟正等你解釋呢。”
小胖子眼巴巴地看著她,一副非要解釋不可的樣子。
謝意馨嘆了口氣,道,“王潛年少,縱然才高八斗,初聞那事,事關自己前途,臉色必然不正常。司向紅歷來擅長察言觀色,縱然王潛裝得再好,也逃不過他的眼睛。而和我們暫時達成協議的左元則不會讓他看出什么來。如果是普通人,發現王潛不對勁,一定會選擇跟左元去的。而聰明人呢,則反其道而行,自然選擇去吳府。可是,司向紅此人擅長謀算,也以此自傲,自以為比聰明人還聰明,這樣的人通常都多疑。當然以為我們的算計在吳府,所以最后跟了左元去青樓。”
“再者,俗話說,兩害相權取其輕。去了吳府,變數太多,去青樓的話,頂了天了就是眠花宿柳,俗話說人不風流枉少年,別人也沒什么好指責的。可惜,不管他選哪個,我都讓他插翅難飛。”若他去了吳府,等待他的便是意圖強迫戶部侍郎之女的罪責。戶部侍郎是大皇子的人,如果司向紅選擇祝家女,大皇子這邊的人不會罷休,那他的私德便壞了,御使自會收拾他。如果他選戶部侍郎之女,三皇子不會甘心,因為他已經接觸到一些核心機密了。
不過為了布置這一場戲,她也暴露了兩家屬于謝家的嫡系勢力,吳家便是其一。
“這個我聽明白了,挺簡單的啊,沒我哥說的復雜。”小胖子一臉傲嬌地道。
謝意馨笑笑,不語,的確簡單。只是計謀不深,管用就行。特別是對付司向紅這樣的人,太多的彎彎繞繞反而讓他看出破綻來,反而達不到預期的效果。而且這回的計策能成功,何嘗不是她算準了司向紅的心理。司向紅出身于渠南一個耕讀之家,又是剛剛高中,面上再怎么淡然,也掩飾不了骨子里的自得自負。初出茅廬吧,總有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無畏。據傳回來的消息,司向紅入了局之后已經很謹慎小心了,可是身在局中,很多事情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況且這回是她花了全副心神設計的局,一應細節全被她考慮在內了。
還有就是,這計策看著簡單,背后的人員各方面的調動,還有一些后續的事,都很紛亂繁瑣。不過這些都不足為外人道也。單說她給狀元爺他們準備的汾酒,就十分難得。喝過汾酒的人,一遇上黑金香便有迷惑人心志的效果,事后還能讓人忘掉某些印象深刻的事,越深刻越記得不怎么清楚,只會覺得自己僅是做了個夢。
話說,這個招術還是以后的殷慈墨會用到的呢。那時她手上人才輩出,其中汾酒就是從她手中制出來的。她當時為了討好周昌帝把汾酒的釀制方法獻上去的了。謝意馨因此記了個大概。
“只是那姓司的怎么肯乖乖按你說的做呢?”小胖子咬著手指頭問。
“還是那天那句話,司向紅是聰明人,可惜如今身在低位。身處低位,很多時候就得受人轄制,有些事不是他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那為什么是設計兩個局呢?我覺得王潛或左元一個人完全能應付嘛。”
“你這種想法就僥幸了,對付他這種人,就得逼著他到絕境才會選擇。而兩波人嘛,他能拒絕一次,可不能拒絕兩次。況且昨天王潛和左元帶去的人看著不顯,得罪其中一部分不要緊,得罪一片就要命了。”
“這會祝尚書之女死了,真是幫了我們了,只是可惜了一條年輕的生命。”金從卿低低一嘆。
“是啊。”謝意馨的情緒也有點低落,她只是讓人把司向紅虐打花魁的事傳給祝小姐知道而已,卻不料祝文況不顧女兒的哭求,一心要把女兒嫁給司紅向這等殘暴之人,真是造孽!
謝意馨上一世在侯府,因為朱聰毓與殷慈墨的關系,對司紅向的某些陰暗的習性略為知道一些。司向紅此人吧,一沾酒的同時一受刺激就容易激起他性格中陰暗暴戾的一面。上一世,祝霏嫁給他之后,日子也是過得戰戰兢兢擔心受怕的,整個人瘦得皮包骨似的,不到二十三就香消玉殞了。
這回她揭露了司紅向的真面目,主要是想讓皇上知道,如此德行有虧之人不配得到重用,隨后針對他的計劃便能展開。再者是挑拔他與祝尚書之間的關系,最后嘛,就順便幫一下祝霏了。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祝霏竟然會因此而自殺。
“小姐,城南墻頭的那條褻褲有人去看了,好怪異啊。你說狀元爺怎么會穿這種褻褲?”春雪瞅住一個空檔,拉著她家小姐說起閑話來。
謝意馨繡花的手頓了頓,道,“誰知道他呢。”其實那褻褲前世朱聰毓也穿過,他寶貝得很,估計又是那姓殷的手筆!不過就因為它的特別,一定會讓司向紅此人在民眾中印象深刻的,可惜不是什么好印象。
☆、38更新更新
殷慈墨很后悔,無比的后悔,現在她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她真不該參照員工福利給他們整這些東西的。那些東西中,褻褲只是其中的一樣,卻不料惹出這么大的麻煩。
大昌沒有棉花,更沒有棉布了,如今的被褥充填物大多數是木棉。
去年她在某座山中發現了幾株棉花,當時真是大喜過望,殷慈墨更是把它當成了寶貝。當即命人秘密移植種植起來,復又派人在那山中搜尋,又找到幾株,出于私心,她當時一揮手,把連綿的幾座山一起買下了。經過精心的種植繁衍,第一批棉花已經出產,不多,就二十來斤。
棉布比綢衣更吸汗舒適,用來做貼身衣物是極好的,于是她便讓人做了一些褻衣和褻褲。為了某些計劃,她送了一些給心腹或交好的夫人們,不多,就那么幾個。她們穿著都說覺得好,殷慈墨聞歌弦而知雅意,每人又送了一些棉布。接著更是折騰出了男性內褲,不過因為量少,只是內售,作為員工福利之一罷了。卻不想因此出了事。
最讓她痛心的是司向紅,費那么大的勁捧上去這么一個人,竟然廢了,殷慈墨每每想到,氣就不順。
書房內,殷慈墨與司向紅一人坐著一人站著。
“錯已鑄成,多余的話我也不想多說,咱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如何扭轉局勢。其中的關鍵,我不說你也知道吧?”殷慈墨坐在案桌前寫寫畫畫,聲音很冷,頭也沒抬。
“殷主,屬下慚愧。”
男人嫖妓真的不算什么,狀元又如何,一樣是男人。其實朝中的官員,哪個沒去過那種地方的?只是秦默荷身上的傷不好解釋,不過只要她松口,一切都不是問題。那褻褲,哼,不承認,他們能如何?司空空再怎么一言九鼎,也不過是個偷兒,首先他在道德上就站不住腳!關鍵還是祝尚書那邊,最好能把他女兒的死與他撇清。
想到他們,司向紅的眼有一瞬間的陰鷙,把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
殷慈墨點了點頭,“祝文況那你不用擔心,那老狐貍,只要我們給出的條件夠,他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女兒與我們為難的。”她很明白,只要祝文況咬緊他女兒之死與司向紅沒關系,其他問題就不是問題。
殷慈墨又說,“不過,此事影響甚大,雖然咱們盡量去做好,但任何事皆有萬一,最壞的結果,你有心里準備了嗎?”他們這樣的人,都是盡最好的努力,心里卻做最壞的準備。她相信司向紅也是如此,只是因為太年輕,許多事因為不甘還做不到當機立斷。
司向紅的瞳孔驀然睜大,然后慢慢低下頭,沉沉地回了一個字,“有!”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希望你慎重選擇,不要任性,因為任性通常沒有好結果,而且我們也鞭長莫及。”此話,殷慈墨說得意味深長。
“是。”司向紅低低地應了,“關于幕后主使,已有了一些眉目,是否?”
“我知道你急于報仇,但我把近來我們做的事仔細思量了一遍,發現失敗的多成功的少,大多數都是因為操之過急,沒有勢可借的原因。所謂一動不如一靜,所以這次我不準備動,以后的事也是如此,沒有把握便不動,貿然出手損失太大了。”想到這,殷慈墨低低嘆了口氣。
殷慈墨都如此說了,司向紅縱然不甘,也沒法。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回怕是兇多吉少了,殷主不會為了他耗費太多的資源的,除非以后他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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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春雪說著話的謝意馨突然手一頓,福至心靈,她一下子將前世之事與這幾天發生的事相關聯,想到了前世沒有想通的某些關鍵。
要說前世幾個皇子對太子之位明爭暗奪,周昌帝是知道的。
君景頤能入周昌帝的眼,全賴一件事。那件事就是他發現了棉花,并且用這些棉花制成的棉衣,救了邊關無數將士的性命。
大昌五十九年,也就是明年的冬天,特別的寒冷。而北蠻卻在秋后發起了對大昌的進攻,這場戰爭從秋后就開始打,一直打到來年的春天,死傷無數,十五萬大軍最后也只剩下六萬,真可謂是殘酷至極。
這場戰役大昌會這么慘,北蠻人的野蠻剽悍是一點,還有一點便是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而將士們的冬衣又單薄,光是這冷凍都凍死了幾十人。更別提將士們在這么嚴寒的冬天里還要與如狼似虎的北蠻人廝殺。大昌將士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不如身體剽悍的北蠻,特別是在寒冬九伏里,北蠻人端的一個野蠻兇殘。這場仗一入寒冬大昌便被打得節節敗退,連失了幾座城池。
周昌帝當時連續幾月沒睡好,口中更是火急得起了燎泡。就在這危險關頭,君景頤獻上了數萬件棉衣,解了燃眉之急。也因此得到了數萬萬將士及其家人的感激,這些都是他將來登位的保障啊。
隨后他又將棉花的種植上交朝庭,在往后的幾年里,解決了百姓們難過冬的問題。至此,世人莫有不嘆其福源深厚感念其恩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