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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月月一言不發地用溫水洗了帕子,給嚴御青擦臉,琳瑯心里開始佩服主子,高啊,真是高啊。轉頭看向琉璃,不知道自己蹭花臉會不會。
琉璃回望她,似乎很清楚她心中所想,比劃道:不會。
琳瑯撇了撇嘴。
夏天到了,草木漸長,院子里雖有人煙,但雜草不少,琳瑯正思考要不要請個除草的來。
月月已經開始自己動手拔草了,琳瑯一愣,正要上前阻止,被琉璃制止:讓她去吧。也許她在治療自己。
在一旁看著的嚴御青看著琉璃比劃的手勢,上前去,蹲在月月身邊,開始一起拔草。
沒幾天院內的草就被拔完了,沒了草,反而更顯得空曠。
嚴御青想了想,讓琉璃買了些太陽花種,親自栽在院子里。
月月看著他勞動的身影,開始大聲背書,嚴御青聽見月月開口,很是驚喜地回望。
“黃帝問于岐伯曰。人焉受氣。陰陽焉會。何氣為營。何氣為衛。營安從生。衛于焉會。老壯不同氣。陰陽異位。愿聞其會。岐伯答曰。人受氣于谷?!彼粗鴩烙辔⑽⒁恍?,接著背書。
嚴御青喜上眉梢,干活更加賣力了。
太陽高懸空中,時值正午,氣溫變高,嚴御青眉間落汗,正擦汗間,一個陰涼遮蔽住了他,他抬頭,月月打著一把摟在油紙傘遮在他頭上,并蒂蓮栩栩如生,讓他從心底升起一絲溫涼。
這把傘是他送給她的,被她轉贈給琳瑯。
“月月……”他站起身,月月把傘舉的更高,始終遮著他。
有清風徐徐吹過嚴御青耳畔的發絲,他有些靦腆道:“月月,我第一次栽花,不知道能不能種活?”
這也是他第一次愛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有結果?也許只有老天知道。
“會。”月月輕啟櫻唇,嚴御青微微怔忪,月月嘴角微微勾起,“會活的?!?
琳瑯的聲音自大廳傳來,“開飯啦!”
月月的話還是不多,但是對人也會有所回應。
嚴御青每日晨起都會練半個時辰的武功,有時候是劍,有時候是槍。這時候月月就會打哈欠看著醫書,坐在長廊上,偶爾目光會投向院內嚴御青矯健的身姿,往往這個時候嚴御青的身法就會變得非常美觀,讓人眼花繚亂。
某一日,月月和嚴御青照常逗弄小白,帶小白在院子里遛彎,偶然走到一棵槐樹下,淺綠的槐花一層層的長勢喜人,月月想起現代的時候自己母親會用這種花包餃子,于是想試試。
和嚴御青說了,二人摘了許多花,中午主食是月月嘗試著包的餃子,琳瑯吃了一半直接吐了出來,琉璃還好,但吃完一個之后也是嘴角抽搐,拒絕再嘗試。月月給了小白一個,小白第一次嗅了嗅食物,轉頭就跑了。
最喜歡的就是嚴御青了,吃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聽月月嘗過后說:“還可以吧?!彼R上接道:“我也覺得挺好的,看來咱倆口味一致?!?
琳瑯看了看小白碗里的餃子,又轉頭看了看嚴御青那赤裸裸討好眼中都是月月的樣子,忍不住在心里嘖嘖嘖,狗都不吃好嘛!
最后月月吃剩的餃子,都被嚴御青包了。
月月每日閑下來就讀書背書,偶爾做做黑暗料理,被琉璃琳瑯和小白嫌棄,被嚴御青包圓。每日和嚴御青同睡通吃同住,日日相伴,現在也能和琳瑯嘮嘮嗑,說說街道上的八卦,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
六月,太陽花開了,綠葉托著粉紫色的花朵,在太陽下蜿蜒成長。
琳瑯和月月坐在廊下納涼,月月放下手中的書,指著太陽花道:“午時花,又名半支蓮,清熱解毒,散瘀止血。”
“這么厲害!哎喲!”琳瑯放下手中繡了一半的荷包,吸了吸被針扎了的手指,月月道:“你的水鴨還沒繡好呢?”
“什么水鴨!是鴛鴦啦!”琳瑯看著月月笑意盈盈的模樣,放下手中的針線活,上去瘙月月的癢,“好你個月娘,居然促狹我!”
二人笑著鬧了一會兒,氣喘吁吁地坐在廊邊。
琳瑯道:“月月,我騙了你,你不生我的氣嗎?”
月月搖了搖頭,她來到這里有過五個朋友,大花遠隔萬里,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想見的機會,其余三個都已經香消玉殞,只剩下一個琳瑯了。
“那次發生了那件事之后,主子怕你想不開,讓我跟著你保護你到軍營?!绷宅樋粗略瞒龅氯サ哪抗猓滩蛔柕溃骸霸履铮阆矚g主子嗎?”
“我喜歡他,又有什么用呢?”琳瑯見月月盯著自己身后,目光幽深,回頭看居然是嚴御青,起身行禮:“主子?!?
“你先下去吧。”嚴御青讓琳瑯退下。
廊間只剩他們二人,嚴御青知道有些事必須要說清了。
“怎么是沒用呢?”嚴御青坐到月月面前,凝視著月月的杏眸,認真道:“如果你喜歡我,就請嫁給我為妻?!?
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月月道:“我已是你說過的不正經的女子。失身于人,你還肯娶我為妻?”
“月月,是我錯了?!眹烙嘈耐措y忍,握住月月的手,“你還是你,月月,我要娶你為妻?!?
月月看著嚴御青含淚的鳳眸,心中柔腸百結,不感動是假的,但是她知道要和他在一起,太難。
月月松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到回廊另一側,望著那側空蕩蕩的地,低眸,“你娶我會讓父母蒙羞?!?
“我不在乎。月月,我愛你?!彼麖纳砗蟊ё∷?,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貼著她的臉頰,“月月,你知道嗎?從那次你吻了那個將死的士兵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你,那時我就在心中發誓,此生非你不娶。”
月月被他高大的身軀抱在懷中,只感覺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暖流,直流到心口,暖得想要讓人落淚,她忽然抽泣起來,慢慢哭得撕心裂肺,嚴御青將她抱在懷中,她的淚水打濕了他的前襟,她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哭道:“你為什么那天沒回來!為什么!”
嚴御青心疼地緊緊摟住月月,像是要把她嵌在身體里,只有這樣他們兩個人才是完整的。許久許久,哭聲平息下來,人還相擁著。
庭院里,太陽花開得正盛,琳瑯站在樹上含笑偷看他們二人,一旁的琉璃也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