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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月月每日晨起先和君怡跟著程若棠打八段錦,然后開始被拷問昨天的功課,回答完了才能吃早飯,之后就是制藥,每日都是月月和君怡去端飯,程若棠美名其曰鍛煉身體,不過一個月下來,兩人確實不喘了,能一氣兒搬回營房了。下午先陪程若棠巡視營房的傷兵,幫忙換藥,聽取程若棠的經驗。有時也會被麗姬叫去陪著說說話,麗姬的心情越來越好,但精神頭時好時壞,有時和她說著話就沉沉睡去了。
晚上的時候,她就學習那本書的知識,聞人越若是有空會來看看她,偶爾給她帶些有趣兒的小玩意,兩人聊天十分投趣,就沒有紅臉的時候。
與之不同的是嚴御青,剛開始是聞人越送了什么,第二天他就要送更好的,后來漸漸的,他也不管聞人越送什么,只要他有看上的就送過來,月月煩不勝煩,不想收,那送東西的小兵就不管刮風下雨地站在她門口,惹得同事們圍觀,她被逼無奈只好一切照收。
自從上次她在懸崖被嚴御青所救,她心里越發別扭,有時會后悔那天太實心眼了,若是沒讓他救過,她可以專心地恨他,可現在她對他的感情太復雜,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對他。只能視若不見,也不吵架,嚴御青卻不行了,三番兩天來挑釁她,逼得她罵自己,有時候她懷疑嚴御青是抖m。
休假的時候就去看桃香和禾禾,若是趕上程若棠去進藥,能放開了去找林良女撒歡地玩兩天,第一天程若棠規定她和君怡必須陪在他身邊學習藥材的好壞,君怡回去的時候總是一瘸一拐的,被月月打趣。
如果只看風平浪靜的表面,月月的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充實而快樂,若是細看,那看似光滑的鏡面處處是裂紋處處是傷痛。
秋去冬來,很快到了除夕,月月托聞人越幫忙買了好酒,又賄賂伙房買了好幾個好菜,擺滿程若棠屋內的小桌子,還給桃香和禾禾留了幾個菜,正要送去,開門遇見嚴御青。
月月愣了下,“你怎么來了?”麗姬說今夜薛厲宴請武將們,嚴御青不該出現這。
“怎么?”嚴御青直接遮天蔽日般擋在月月面前,低頭問:“我不能來?”
“隨你。”月月不想理他,剛要越過他,被他拽住手腕,問:“干嘛去?”
月月拿起飯盒,“我去看看桃香和禾禾。”
嚴御青松開她的手,側過身體,露出一個小腦袋,是禾禾,月月驚喜地看著她,桃香也從后面出來了,三人快活地相擁在一起,發出歡呼聲。帳篷內程若棠道:“誰啊,還不快進來,一會兒菜涼了。”
月月揭開簾子,讓她們進屋,嚴御青要進門的一瞬,看了月月一眼,月月沒有撂下簾子。
嚴御青笑了,覺得稱病逃宴是個正確的決定。
屋內燃了兩個火盆十分暖和,桃香和禾禾有些拘謹,程若棠和君怡看出二人身份,老頭子難得沒有刻薄,像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家長一樣招待二人坐下,又和嚴御青見了禮。禾禾和桃香在程若棠左邊,君怡在程若棠右邊,嚴御青坐到了君怡旁邊,月月安排好三人的筷子碗杯,歡快地坐到桃香旁邊。
其實君怡往年除夕都是自己悶在帳篷里喝酒過夜,離家五載,心愛之人也回家陪高堂親人,于是他總是在新年闔家歡樂之際郁郁寡歡。今年是被月月強拉過來的,神色難免還有郁郁。月月環顧四周,將眾人神色收在眼下,起身給眾人倒了酒,率先舉杯道:“值此一家人歡聚之日,我祝師父師兄、秀秀禾禾、我自己……還有嚴御青……”她側頭正對上嚴御青含笑的丹鳳眼,不知為何這次是嚴御青先低下了頭,她開心道:“新年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即使再拘謹再不開心的人都能被月月喜氣洋洋的氛圍感染,眾人舉杯共飲,酒過三巡,嚴御青微紅著臉竟然開始講起了笑話,妙語連珠,惹得哄堂大笑,就連最靦腆的禾禾都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總而言之,這個年過得十分快樂,嚴御青和月月就像一對相聲演員,一直沒有讓氣氛冷下去。
除了禾禾每個人都喝了許多酒,月月和嚴御青送桃香和禾禾回去,路上桃香笑著說:“今年除夕是我來到這過得最開心的一年了。”
月月摻著桃香,腳步不穩地向前走,眼神迷離,“你來這幾年了?”
“三年?四年?我也忘了。”
前面蹦蹦跳跳的禾禾回頭道:“是四年啦!”
桃香被送回房間,她倚在房間門口,沖月月道:“你和嚴將軍可真像一對啊!”說完,就被禾禾扶去床上歇下了。月月抱了抱禾禾,從懷里掏出一包糖果放到禾禾手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新年快樂,禾禾!”
回去的路上,月月已經醉醺醺地腳步凌亂了,嚴御青扶住月月,最后索性把她背在背上,他們已有大半年沒這么親近過了。
月月摟著嚴御青的脖子,“你!嚴御青,你今天真好……我謝謝你。帶她們出來,還讓……我們這么開心。”
“我決定放過我們彼此,我……不恨你了……”還不等嚴御青搞笑,緊接著來了一句,“只是,你不要白費功夫了,我們……是不可能的。”
嚴御青眉目不清,腳步微停,天空突然洋洋灑灑下起了雪。
“雪!”月月松開了嚴御青的脖子,腿彈了下,指著天空道:“嚴御青,下雪啦!”
他平時可沒這閑情逸致,此刻卻站了一會兒,聽著身后那人如同孩子一般的歡呼聲,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新年快樂,林月月,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