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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亞三步并作兩步沖向床沿,睜大那盛滿水光的雙眼,顫抖著問道:“你怎么會傷得這么重?是誰,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拉比亞斯若有似無地瞥了她身后的光明之神一眼,接收到祂半帶警告和威脅的眼神,又收回了目光,慢慢地搖了搖頭:“只是禁術所導致的反噬罷了。”
看樣子她什么也不知情,大概是安碧斯隱瞞了祂們之間的會面,只告訴了她其中一部分實情,不過這也無礙,祂也并不想讓她過多地涉及其中。
塞西莉亞又纏著祂問了一大堆問題,無外乎都是些和祂的安危、權柄和何去何從有關的瑣碎。
盡管祂也很想和她多說些話,哪怕只是多親近地待在一起一會兒也好,但旁邊射出的兩道火熱的視線實在是太難以忽視,拉比亞斯只覺得渾身如置爐鼎之中一般難耐,只好略顯敷衍的選擇性回應著,時不時暗中觀察那兩位神明的反應。
安碧斯倒是神色如常,一如既往地戴著祂那克制的微笑,絲毫不顯山露水的模樣讓祂挑不出一絲錯漏之處;而柯瑞爾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簡直是直泛出天際,冷漠的眼神在祂身上上下游離,恨不能將祂千刀萬剮,扔進祂亡靈之涯下的焚燒爐里,焚烤至祂的靈魂都再也無法逃脫為止。
祂雖然很少見到這位黑暗之神,但對于祂的惡劣性格也是早有耳聞。
傳說祂幾乎從不露出半分笑容,永遠如同一座冰冷的石像一般孤立在暗夜和黑影中,無悲無喜地注視著輪回之鏡,仿佛人類的生命對于祂來說只不過是滄海一粟、九牛一毫,根本不值得祂為之付出任何感情。
但現在看來,祂并不像人們口口相傳的那樣毫無人性可言,甚至給祂一種深閨怨婦般的錯視感。眼前回放起安碧斯略顯遲疑地陳述著黑暗神對塞西莉亞的心意的那一刻,拉比亞斯陡然起了逗弄柯瑞爾的心思。
祂自然地握起了她垂至床邊的雙手,假意楚楚可憐地請求她的同情,而塞西莉亞也哽咽著回握住了祂的手,絲毫沒有注意到祂眼中的狡黠。
柯瑞爾果然立刻就炸毛了,如果不是安碧斯擋在祂和自己的中間,拉比亞斯毫不懷疑祂會沖過來直接捏斷自己的喉嚨。
塞西莉亞見狀有些生氣地重申道,祂現在非常虛弱,經不起柯瑞爾這樣的驚嚇,而祂也非常配合地露出了受到傷害和恐嚇的脆弱神情來,甚至還咳嗽了兩聲以強化她心目中可憐兮兮的印象。
看到柯瑞爾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似的萎靡起來,拉比亞斯的迷茫和委頓一掃而光,心情一下子愉悅了不少。能意外地看到光明之神和黑暗之神這微妙的表現,也算是一種酸甜苦辣之外的生活調劑品吧。
小狐貍瞇起眼睛,一閃而過的壞心思被安碧斯全都看在了眼里。
真是的……笨狗就是笨狗,輕易地就被狡詐的狐貍耍弄得團團轉。
祂頭痛地揉著太陽穴,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最重要的還是塞西莉亞的態度,祂還不能完全確定她究竟只是完全將祂當作親人,還是也產生了不該出現的情愫。
拉比亞斯慣會利用她泛濫不可收拾的同情心和對過往美好回憶的眷戀,一點一點地侵蝕她動搖的內心,也許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撬開她的心防,將她的全部徹底收歸己有。
祂真想將塞西莉亞干脆捆綁在身邊算了,她總是無意識地招蜂引蝶,還都是引來這樣難以處理的大麻煩……
安碧斯突然回想起祂剛見到塞西莉亞時,自己那情不能自控的放縱模樣,心中掠過一絲疑云。
塞西莉亞這種對神明們的奇怪的特質吸引力,絕不是一種普通的現象。那時祂完全被渴望她的心思所蒙蔽,但現在重新審視一遍,覺得這一切都顯得有些刻意。
祂當然不是懷疑塞西莉亞的動機不純,畢竟她和祂們朝夕相伴在一起,即使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也早就被祂所覺察。
實際上,祂是懷疑有什么更加復雜、更加險惡的勢力在暗中針對神明進行著某種陰謀的計劃,而塞西莉亞就是他們環環相扣的計劃中重要的一枚棋子。
安碧斯默默地將此事藏匿在心里,埋下了一顆警惕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