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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亞狐疑地在兩人中間來回打量著,決定柿子先挑軟的捏,從更好撬話的柯瑞爾下手:“柯瑞爾,發生什么事了?”
祂一反常態地板著一副冰山臉,無論她怎么撒嬌耍賴,好話說盡,都仍然守口如瓶,而安碧斯也避開了她的視線,站在一旁默默不語。
她生氣了,不明白祂們今天這種不愿合作的態度源自于哪里。不過既然祂們不想說,那她不問就罷了,于是騰地站起身來,轉身便走。
安碧斯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勾住了她的手指,低聲說:“撒拉弗找到拉比亞斯的行蹤了,祂就在萊珂大陸內部,但受了很重的傷,昏倒在一片密林中。我授意撒拉弗將祂帶回光明殿靜養,但柯瑞爾很反對我擅自這么做,祂擔心拉比亞斯不肯罷手,仍然會對你欲加不利。”
拉比亞斯受傷了?
塞西莉亞下意識地聯想到那天祂染血的金發和失去光澤的琥珀色眼睛,不禁打了個寒噤。
盡管她對于祂異常的感情仍然有些心懷芥蒂,不過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祂還活著,而且就在光明神殿中,這使她稍稍安下了心。
雖然她嘴上不愿承認,但她其實一直都掛念著祂的安危。祂損傷了神軀,又流失了四分之一的血液,隨時都危在旦夕。如果祂有什么三長兩短,她一定會痛心得不能自已。
畢竟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血濃如水的親情不是能就這樣輕易割舍的。盡管祂可能早生異心,但畢竟之前她并不知情,對祂的親近感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完全斷絕。
但柯瑞爾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誰也不能保證拉比亞斯是否還顧念著這份親情,祂的思維方式和情緒控制能力都扭曲了,像一顆不定時炸彈一般隨時有可能爆發,威脅到她和祂們的安危。
她矛盾地權衡著利弊,心下為難極了。
敏銳的光明神總是能一眼看穿她的進退兩難,然后善解人意地替她準備萬全:“不過,我已經在祂昏迷過去的時候在祂身上下了禁制,祂現在的力量和凡人無異。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定不會答應讓你去見祂的,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是必須要做出的防備。”
“當然,這也并不意味著我們就能放心地讓你單獨見祂了,你還是要和我們一起去的。知道了嗎?”
安碧斯的神情讓塞西莉亞根本說不出半個“不”字。她決定收回之前說的話,將最溫柔的神明這個稱號嘉獎給她的光明神。
祂總是考慮得那么周到,甚至寧愿忽視自己的心意,誰能不沉溺在祂的溫柔鄉里呢?
一旁冷眼旁觀了半天的柯瑞爾發出“嗤”的一聲鼻音。
“我不明白為什么非得這么大費周章不可。難道你忘了祂是怎么對你的了嗎?你不會還心存幻想,以為祂還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像從前那樣和你相處吧?”祂微側著頭,表情冰冷得可怕,“祂那發臭的權柄簡直讓我惡心,還不如就那樣消散算了,或許還……”
“柯瑞爾。”光明神一直保持著的微笑陡然消失了,祂嚴肅地打斷了祂的發言,“你忘了所有人都對你的權柄和能力避之不及的時候,塞西莉亞是怎么對待你的了嗎?”
“……”柯瑞爾不說話了,但祂凍結的神色仍然如同千年寒冰所凝的冰山一般僵硬,絲毫也沒能因為安碧斯的話融化半分。
塞西莉亞對于柯瑞爾的不滿其實并沒有太多意外。
愛神的狼藉名聲她早有耳聞,在愛神宮內所看到的那幅壁畫上也可略知一二。
如果愛神并不是拉比亞斯,也許她也會覺得有些膈應,但一旦聯系到那略顯脆弱的金發青年身上,她就不由得不護短地想到,也許祂是身不由己。
那時祂在愛神殿的花園中,一邊用輕佻的口吻描述著祂的過往,一邊卻又露出受傷的神色的樣子,總是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不敢再面對那樣的拉比亞斯。因為她也背棄祂而去了,像所有那些沖著梅魯其亞的姓氏、高貴的身份和豐厚殷實的家產而假意迎合祂的女人一樣,輕易地將祂拋在了身后。
盡管她對祂的情感從一而終,未曾淪渝,不會因為祂究竟是人類還是神明而改變,但……
該如何回應那樣殷切而瘋狂的眼神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