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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開始貪戀這種溫暖,卻被敏銳的母親陡然察覺了祂的真實身份和異樣的目的。她卑微地哀求祂放過她的女兒,她說她愿意為了她的孩子做任何事。可她懷胎九月,降生在她腹中的祂,不也同樣是她的孩子嗎?”
“心如死灰的神明離開了莊園,祂決心用最快的速度恢復祂全部的力量,再回到心心念念的她身邊,把她留在自己的懷里。可是祂終究來遲一步,美麗的公主已經(jīng)心有所屬。”
“不過,那又如何呢?祂有無限的耐心和時間,足夠等到公主回頭看到祂,愛上祂為止。”
“惡龍的悲傷故事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不過,它和公主的美好故事,才剛剛展開哦。”
拉比亞斯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亮晶晶的虎牙,在太陽下白得發(fā)光。祂手舞足蹈地講述著那些關(guān)于祂的一切的往事,有時甚至會激動地揮舞起銀色的水果叉,看起來竟然像是七八歲的孩童一般天真可愛。
但塞西莉亞的恐懼只是越來越深,身體越來越寒冷。
她手腳冰涼地待在竹椅里,想要抬起手捋一捋自己垂散的長發(fā),但就連這么簡單的動作,她都做不到。她被恐懼感控制得動彈不得,只能微微地眨著眼睛,活像是一具靈魂被困于木偶之中無法解脫的洋娃娃。
“你怎么了,塞西,”祂直起身,替她拂去額前的碎發(fā),“你不替我感到開心嗎?我終于能完整地擁有你啦。”
塞西莉亞克制著牙齒打戰(zhàn)的聲音,小聲說:“哥哥……你都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
“放心,我沒有傷害你母親,也沒有傷害你的安碧斯大人哦。”祂瞇起眼睛,聲線中裹著冰碴,“我只是織了一個很大的網(wǎng),用它封住愛神宮的話,會永遠地阻隔光明的滲透,那么祂將永遠無法找到我們的位置。”
“織這張網(wǎng)真的挺難的,用掉了我身體中幾乎四分之一的血哦。不過,還好我最終還是完成了呢。”拉比亞斯愉悅地豎起食指,指了指不知何時被血色的絲線密不透風地遮蓋著的天空,“還有一會兒就會完全擋住了,別急,塞西,很快的。很快你就會永遠待在我的身邊,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一絲血液兀地從拉比亞斯的嘴角滑落下來,滴在地上。
隨著血液的濺落,祂的身影也踉蹌地向前栽歪了一下,脫力地跪伏在花壇邊。祂想要用手臂支撐起自己癱倒在地的身體,卻完全無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
強行破開禁制所導致的后果,現(xiàn)在才完全展現(xiàn)。
副作用真明顯啊,拉比亞斯自嘲地笑笑。不過……仍然值得,不是嗎?
塞西莉亞愣住了。但只一瞬間,她便飛快地反應(yīng)過來,這是她最后的機會。一旦血網(wǎng)在愛神宮的上空完全閉合,光明神將永遠地失去和此處的光輝之力的感應(yīng)。她的命運,將永遠地定格在這暗無天日的神殿之中,困在拉比亞斯為她精心設(shè)計的牢籠里。
她的勇氣和求生欲戰(zhàn)勝了濃郁的恐懼,她蹭地站起身來,想要拔腿就跑,卻在抬起裙擺的那一剎那,猶豫地徘徊起來。
她真的能將這樣的祂扔在這里,獨自逃離嗎?
拉比亞斯脆弱地斜靠著花壇的邊緣,嘴角不斷有血珠滴落,染紅了祂那淺粉色的外袍和衣帶,竟莫名地呈現(xiàn)出一種破碎的美感來。祂看起來幾乎快要死了,呼吸都凝滯了好幾個瞬間。
雖然塞西莉亞不斷地勸說著自己,祂是神明,不會這么輕易地死亡,況且,祂就是將她控制在這座神宮中的罪魁禍首,她怎么能替?zhèn)α怂氖甲髻刚咧耄踔吝€反過去救助祂?
但……祂畢竟是,曾和她相伴了十幾個年月的日日夜夜,一直陪伴在她身邊保護著她、愛護著她的哥哥啊。
她最終還是閉了閉眼睛,輕輕地蹲在拉比亞斯的身邊。
她如履薄冰地碰觸祂的臉頰,好像生怕自己的動作會碰傷本就奄奄一息的祂似的;她試圖抬起祂的身體,可是祂已經(jīng)半失去意識,變得格外沉重起來;她又將清水捧到祂的唇邊,但祂甚至沒有張開嘴唇,水滴混合著血液一起打濕了祂的神袍。
塞西莉亞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辦,頹然地坐在祂的身旁,希求著祂不要死去,起碼不要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
神明也會死嗎?她不知道。
但祂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臉頰也變得蒼白透明起來。她能感受得到祂正在離去,而天空中的血網(wǎng)卻一刻也未曾停止它的編織。
她,也將會永遠地埋葬在這片即將迎來黑暗的天幕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