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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亞斯有些嚴肅地告誡她,她必須要睡覺了,否則他只能離開房間回自己的別館,她才不情不愿地跳上了床。
一進入被窩,她的思緒就開始昏沉起來,不停地打著哈欠,在疲憊感的催促下,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夢境之中。
不知道是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克制的淺吻,用愉悅的聲音向她道了晚安。
塞西莉亞下意識地以為是那位溫暖的神明,卻完全忘記了祂已經離開了她,而且致使祂離開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的恐懼和疲乏;她呢喃著祂的名字,不自覺地流下了一滴淚水,卻模模糊糊地感覺到那身邊人頓時僵在了她的床邊,半晌沒有動作。
不知道他一直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塞西莉亞完全失去了意識之前,他才起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第二天早晨,塞西莉亞精神奕奕地跑到隔壁房前敲響他的房門,但卻良久沒有回應。
一名侍女循聲而來,告訴她拉比亞斯少爺很早就已經出門了,出門前讓她們告訴她,他有些事情需要去確認和處理。
她有些失落地坐在餐廳中,覺得平時讓她胃口大開的那些餡餅和蛋糕此時都失去了它們的美味,變得味同嚼蠟。
不過,她突然想起另一件更緊迫的事來。
大后天是周末,她必須要和往常一樣前往神圣教廷進行例行的禮拜,而這是她和安碧斯決裂后,她第一次必須要直面祂未消的怒火,這樣的情景讓她僅僅只是想象了一下,就渾身發緊。
距離那日才不過過去幾天而已,光明神的震怒一定還沒有消解,她卻要趕在這種關頭去觸祂的霉頭。
然而如果選擇逃避,只會使情況變得更加復雜和糟糕——她相當于違背了自己的誓言,背棄了她的信仰,而光明神的誤解和郁結只會堵塞得更深。
塞西莉亞只是切斷了她和光明神大人本尊的私相授受,但明面上她仍然是光明的忠實信徒,現在是,以后也是,她不能就這樣任由情況急轉直下,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冷靜下來后,她推開面前的餐盤,起身前往了主宅的圖書室中。
趁著現在無事可做,她想研究一下和神的契約是否有法可解。
她當然不是想單方面否決自己對神立下的誓言,但光明神和黑暗神對她立下的誓言卻還存在在她的身上,她已經決心要離開祂們,又怎么能用這種方式束縛祂們,讓祂們被她所羈絆、所連累?
她一本一本仔細翻閱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古籍,但卻一無所獲。
這些古老的文獻里都記載了神誓的相關信息,但卻無一例外都用肯定而確信的口氣下了最終的結論——神誓永遠不會消失,除非誓言的締結者中某一方此身已死,否則它將永恒地烙印在受印者和許諾者的身上,持續不斷的發揮著它強大的效力。
其中一本黑色鑲金封面的書籍,已經破舊得快散架了,雖然得到了梅魯其亞家族精心的保養和理護,仍然缺少了很多部分,剩下的殘頁也都發黃卷邊了,但它提到了一種極為危險的秘法,并且舉出了一個慘痛的真實案例來佐證它的真實可信的程度:
數千年前,有一名純潔的牧羊少年,用虔誠的連年祭祀和真心的祈禱懺悔,吸引了一位豐收女神的眷顧。
豐收女神愛上了凡人,她將自己的權柄分給了這位低賤卑微的少年,對他許下了誓言。
然而,牧羊少年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后來的習以為常,他的欲望開始膨脹,不再滿足于和女神共享一份力量。
他主動把靈魂出賣給了魔神,把自己的那一份權柄交給了祂,以求能夠換取魔神恩賜的更強大的偉力。
豐收女神失去了權柄,變成了普通的凡人,祂的誓言和契約自然而然的消失了。祂,不,現在應該稱“她”了,被牧羊少年殘忍地拋棄,最終郁郁而終。
而魔神履行了祂的允諾,將力量分給了貪婪的人類,但失去權柄的人類只不過是肉體凡胎,無法承受那超乎常理的巨大能量,竟然反過來被那能量吞噬殆盡,連靈魂都沒有留下。
書中在結尾中分析,魔神早就對其他神明的權柄虎視眈眈,使用這樣的詭計也不過是一種為了得到豐收女神那份權柄的手段罷了。
如果神不再是神,祂的誓言的效用就會自己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