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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會在她沒有注視著祂的時候變得冷漠而寡言,但只要她回頭去看祂,祂總是也在回望著她,現出安心的神情。
祂從不要求她為了祂做什么,但偶爾對祂展現的善意,祂總是會記得很久;祂討厭夜晚,厭惡自己的權柄,但只要她夸贊祂和黑暗的美麗如此相配,祂就會變得一天比一天更喜歡待在夜色和月光里。
她感到疲憊的時候,祂卻總是好像比她自己還要先感受到她身體的不適,適時地讓她枕在自己的膝蓋上,用食指關節輕輕地按壓她的太陽穴,給她講述來自深淵的童話,直到她緩緩睡去為止。
她究竟有沒有一丁點動心?她不能否認,也不敢承認。就讓這種禁忌的關系在現在徹底結束吧,這樣,是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塞西莉亞拍了拍臉頰,將這些想法統統從腦海中驅散。
這些都已經結束了。而自己,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塞西莉亞用手微微遮擋著陽光,一邊哼著歌從五顏六色的花朵中走過,一邊環顧著四周的風光,發出微微的喘息。她已經有段時日沒有外出了,突如其來的鍛煉讓她稍微有些吃不消。
塞西莉亞攏了攏裙擺,就地坐在青翠欲滴的草坪中央,擰開隨身攜帶的小玻璃瓶,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她沒有選擇去那片常去散心的密林,大概也有逃避的心思存在吧。畢竟初遇那位黑暗之神,就是在那片密林之中。她不想再看見任何有關于祂們的事物了,哪怕和祂們有聯系的痕跡已經早就冰消瓦解,蕩然無存了,但她仍然不想再度接近這一切。
散心所帶來的清爽感如同一捧清涼透明的湖水,輕而易舉地洗刷去了她心中沉悶的黏膩。她感到身心一陣暢快,忍不住微笑起來。
沒有任何人打擾的下午,她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夏風、鳥鳴和草木的清香,不用再思考任何復雜的事物,也不用再考慮任何可能性的發生。
她只需要沉浸在這美好的自然之中就好。
不過彩云易散琉璃脆,難得的愜意時光總是容易輕易地被打破。在短暫的小憩后,她迷迷糊糊地感到一陣不舒服的冷意圍繞在周身,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么快就入夜了嗎?她沉睡了這么久?可是她仍然感到沉重的困倦感迫使她的眼簾閉合著,不情愿就這樣醒來。
但那股冷意越來越潮濕、沉重,仿佛一場空前絕后的暴風雨摧毀世界之前的預兆。她悚然一驚,終于睜開了眼睛。
眼前什么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還像她閉上眼睛前所見的最后一幕那樣,溫暖的陽光和和煦的夏風輕柔地撫摸她的肌膚,燦爛的花海簇擁著她,在她的周身爭相競放。
那股冷意如同夢境一般消匿無蹤,什么痕跡都沒有留下。
她咬了咬下唇,困惑地想,大概是她這段時間過于勞累的緣故,所以做了個壓抑的噩夢罷了。
但在她即將準備繼續躺回草地,重新進入誘人的夢鄉之時,她突然意識到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她身體某處的皮膚感到異常的空落,似乎是一種本該存在在那里的某物,突然消失了之后而產生的不適感。
她的手套不見了。
不僅僅是手套,本該存在于她手腕之處的血痕,也蕩然無存了。她騰地一下坐起身來,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的手部。
她不會忘記昨晚自己那般堅決地割開腕口的皮膚,血液涌出創口,滴答在衣裙和地毯上的模樣,更不會忘記當她這么做時,柯瑞爾那睜大眼睛、翕動嘴唇,不可置信的模樣。
那決不是夢。
而現在她握著手腕,卻仍然不能找到一丁點殘存的證據,這也絕不會是她在做夢。她茫然地猶豫了一瞬,便倏地想到了那個總是微笑示人、但卻拒人千里的神明的身影。
不,不會是祂。
就算拋開祂被她殘忍的傷害了自尊的那件事,祂也絕不可能再紆尊降貴地主動回到她身邊。再者說,她不會認不出那股熟悉的暖意,就算她再怎么否認,其實她也早就習慣了身邊的祂的氣息。
而那徹骨的冷意,絕不會是光明的力量。
而另外一位神明,祂的氣息她也不會認錯。盡管祂總是和夜色和黑暗為伴,但祂周身那種淡淡的冷香,也從不會讓她感到不適,只會讓她更加覺得溫柔和親切。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