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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樣,你就不用再擔心沒有名分,只能一直私下和我待在一起了。你可以大方地向你的母親宣布,你將為自己的信仰終生地奉獻自我。”
“不過我一直擔心你不愿意太過招搖,畢竟你還沒有和我在一起相處太久,我聽說人類之間如果私定終身,通常要至少一兩年左右才能結為連理。”祂灼熱的視線仿佛具有真實的溫度似的,落在她的身上時,燙得她一陣心驚。
“只要你愿意,我現在就通知神圣教廷和天使們備好你的天使神環和婚禮所需的一切,你可以……”
塞西莉亞感覺胸口被一陣陣的悸痛震蕩得不能呼吸,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祂的這些話語,又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作為神的玩具這一身份,是否配得上神明的這般真心。
她何德何能能站在祂的身側,成為和祂并肩而立的存在?而且她還不止在肉體上,甚至有那么幾個瞬間在心靈上都偏向了另外一位與祂敵對的神明。
懷里的小犬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指,疼痛把她一瞬間拽回了和光明神還未結束的話題之中。
她低頭看向生氣的小黑暗神,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跳到了茶幾上,用那黑得深不見底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她的神情,試圖從她面部的細節揣測出她真實的意圖。
不過它很明顯地判斷失誤,以為她要就這樣答應了與神明的婚姻,因而在下口時都幾乎收不住力道,將她的指尖咬破了一個小口。
聞到血腥味的一剎那,安碧斯就敏感地將視線投向了塞西莉亞的手指。祂甚至還沒等到她蜷起指腹,本能地想要隱藏起傷痕,就將她的手指拉到自己的身前,用治療法術的光芒罩住了她的傷處。
她擋在小黑暗神的身前,想替柯瑞爾辯解幾句,但安碧斯的怒意已經直達峰頂,祂毫不猶豫地用輝光壓向她身后的黑犬,想將它直接湮滅在無限的光芒之中。
祂本來就已經夠忍耐這條放肆的畜生了,按常理來說,任何生物在接觸到祂的一剎那,都會低下頭顱,顫抖地接受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以及圣光普照下的洗禮。
但它,沒有一次低下過驕傲的頭顱,反而用一雙墨色的黑瞳,一雙給祂帶來一種熟悉的危險感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祂,仿佛帶著入骨的怨恨和深刻的嫉妒。
如果不是塞西莉亞對它的偏愛表現得那么明顯,祂早就該好好地懲戒一番這只目中無人的狗,可是祂還是不忍心讓祂的塞西莉亞不高興。
但,傷害了她,這就是足以墮入地獄的罪過,祂絕不可能再姑息。
電光火石間,塞西莉亞來不及多加思考,閉上眼睛,伸開臂膀將桌上的柯瑞爾護在了胸前。
預料中的疼痛和灼熱并沒有來臨,她抖抖索索地摟著小狗,以為自己是跳過了痛苦的瀕死環節,直接到達了天堂。但她睜開眼睛,眼前仍然是自己的房間,熟悉的家具和布局,以及背后的……
光明之神。
她后知后覺地回轉過身,安碧斯定定地站在那里,面色無悲無喜,也沒有太多的肢體語言。但塞西莉亞知道,祂的怒火只是藏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部之下。
一座冰山從來就不只有海平面之上展露出的那一部分,它的全貌隱藏在冰面之下,就是那隱藏的部分,才是致使船只撞擊失事的真正的罪魁禍首。
安碧斯等待著她的解釋。是覺得它罪不至死?還是認為它的命比她自己的還要重要,即使以命易命,她也在所不惜?
冷靜下來后,祂也覺得自己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的行為稍微有些過激了,但塞西莉亞的舉動仍然讓祂心寒了一瞬間。
她一點都不在意祂的想法,和她自己的生命。
不過,祂還是想親口聽見她的回答。不論是什么樣的回答,哪怕是拙劣得不足以讓任何人輕信的借口,或是臨時起意編造出來的、振振有辭的假話……祂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然后選擇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塞西莉亞只是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
“安碧斯大人,請您走吧。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