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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碧斯的藍色瞳孔突兀地、無征兆地變紅了一瞬，祂攥住少女潔白如玉璧的手腕，打斷她接下來所有可能的發言。

“你昨晚向我起誓，愿意用身心侍奉我，隨意我取用，這些話語是虛假的、蒙騙我的嗎？”安碧斯發狠地捏住那隨時有可能被祂輕易碾碎的腕部，直到少女吃痛地低哼起來，祂才松開了一瞬，但仍然將它牢牢扣在手中。

“不……我怎么敢欺瞞神明，更何況，您是我信仰的神明。”她小聲辯解著，“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安碧斯瞇起了那雙湛藍的雙瞳，“既然你已經起誓，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你恐怕不清楚在神廷中向真神起誓，就代表著你將靈魂永遠獻祭給了我吧？”

“獻祭靈魂，意味著你只能是我的信徒。看看你的心口，那里將會永遠鐫刻上光明的紋章，如果你敢背棄我，向其他神明起誓，紋章會灼傷你，將你和你的靈魂一起焚燒殆盡，送往黑暗神的煉獄中接受永生永世的懲罰。”

“盡管如此，你也還是要背離你的誓言，離開我的身邊嗎？”

安碧斯不知道，祂此刻看起來并不像祂那飽含威脅的話語那么冷漠凜然，反而，祂看起來才是被威脅和被折磨的那個人，極力維持著自尊和驕傲。

塞西莉亞莫名地聯想到，人類里常有這樣的事，被誘奸而失去初夜的少女哭求著對方，希望對方不要過夜無情地將她遺棄。

高潔冷艷的光明神大人，此刻竟然像失去了初夜的女子一般露出脆弱的神情，要求著對方不要輕易地離開自己。然而昨晚強勢而不容拒絕的那個人，不就是光明神自己嗎？

塞西莉亞一時失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神的詰問。她當然不是想在一夜露水情緣后就立刻將對方置于如此境地之中。若是一位人類男子，就算她對其并無感情，她也會誠懇地負起責任。

然而祂是至高的神明中的一位，她心知肚明神明們的反復無常和乖張暴戾。雖然光明神的神座是永恒的純潔，但也許祂只是一時縱欲罷了，當不得真。從昨夜那一刻開始，她一直很有作為神的玩具的自覺，可是祂竟然讓一個玩具負責？

她心虛地想，昨晚如果她稍微把持住自己，而不是任憑自己暈暈乎乎地答應了神明縱欲的請求……而且看起來，這還是這位光明神第一次縱欲……

“回答我！”安碧斯惱怒地拉回她的游思，祂敏銳地發覺她居然還能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下走神，這使得祂更加氣惱了，甚至懷疑起了自己來。畢竟自己從未行過此事，也許在技巧或是方式上沒有其他神明，甚至人類那么熟練而靈巧……

“光明神大人……”塞西莉亞尷尬地坐在原地，明明光明宮殿的神床柔軟舒適得如同枕在云端，她卻沒來由地覺得自己如坐針氈。

安碧斯氣得火冒三丈，“你難道忘了我的名字？叫我安碧斯，不要再重復那個名號了。還是說，我對你來說除了作為一具神像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值得你銘記的地方了？”

塞西莉亞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發疼，就好像有人在用小錘使勁地敲打自己的天靈蓋似的。她該怎么解釋才能讓祂免除對她的懷疑呢？那些無端的猜測都并非她本意啊……

“安碧斯大人……我并非想要背棄您，我只是擔心孱弱而卑微的我，一名凡人，何德何能能侍奉在您左右呢？”她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氣，反手回握住安碧斯的手，感受著神明柔軟的指尖被自己卷在掌心的暖意，“我擔心總有一天您會厭煩我，冷落我，我不愿您那樣對待我……您的垂憐對我來說就好像沙漠中干渴的旅人突遇神賜的甘霖一般，我不敢奢求更多。與其等到那時飽含痛苦地折磨自身，我寧愿在現在就割舍此刻的一切。”

她說的當然都是真心話。只不過，她也同時委婉而生動地表達了她不想成為一個被吃干抹凈再扔的玩具的心理活動。她已經取悅過祂一次了，不趁現在立刻主動脫離，難道還等著有朝一日被當做垃圾扔掉嗎？

安碧斯愣了一下，幽幽地說：“原來……如此。”

“那么，我用光明神的權柄和榮光向你保證，神明的寵愛永遠不會減少，我將庇護你的安全，聆聽你的聲音，疏解你的煩惱，直至你的生命走向終末之時。”

光明的紋章隨著祂的誓語在塞西莉亞的胸口若隱若現地閃爍起來，這樣的神跡代表著，神明的祝福正在逐漸起效，并且永遠銘刻在離她心臟最靠近的地方，每時每刻都將以那輝光提醒她，她和神明締結了直到死亡盡頭的契約，而即使是神明本人都無法斬斷這誓言的羈絆。

塞西莉亞震驚地低頭看向那有些體溫升高的部位，就在她裸露的雙乳中間，精致的紋路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和神明起誓之時一同出現在祂腕部之上的紋章流露出一模一樣的氣息，同時閃爍的光芒仿佛正在齊聲合唱一般韻動著。

她不是這種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