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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拾覺得這醒酒湯還不如不喝。

趙斂放下碗，一雙哭紅的綠瞳黏在沈千拾身上摳都摳不下來，小心翼翼地說“大人來找小的是有什么吩咐嗎？”

沈千拾額角的青筋抽了抽，忍無可忍地說“少學些亂七八糟的，你堂堂一個皇子，什么小的、吩咐的”。

什么將才，這活脫脫一個奴才！

就算趙斂之前是個不受待見的雜種皇子，但內侍監是沈千拾管轄的，他自己對那些看都懶得看一眼的皇子公主明面上都不會失了禮數，哪能容得下跋扈欺主的小奴才，何況這膽大包天的小雜種都敢直言搶皇位的，哪里會對人說得出這種話。

趙斂聞言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什么皇子不皇子的，說得跟個你看得上皇子一樣，管我是皇子皇帝，你要生氣了還不是甩臉就走，然后又十天半個月看都不讓我看一眼…”

沈千拾覺得這個小雜種就是來克他的，眼神一冷就裝作要走人的模樣。

趙斂趕緊撲上矮桌想去抓沈千拾，認錯道“我錯了我錯了，大人你公務繁忙還抽出空來找我肯定是又重要的是要我做吧，我一定好好干，別走別走”。

沈千拾這次自然不會被這小雜種碰到，攥著了那雙快要搭上他的狗爪子丟到了一邊，冷笑一聲說“十七殿下酒醒了嗎？”

“醒了醒了，我現在眼清目明，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能牢牢刻到腦子里”，趙斂哪里還敢不醒，見沈千拾沒有要走的意思了才松了口氣，又小聲咕噥“你就是這樣對一個堂堂皇子的……”

沈千拾今晚當然不可能是來送醒酒湯的理了理衣袍，說起了正事，“十七殿下還記得昨日說了什么嗎？沈某可是還等著殿下大駕光臨的”。

趙斂聽到沈千拾說這事臉就發熱，端端正正坐了回去，瞥了眼沈千拾，小聲地說“明日，明日我頭名肯定是我！我一定贏得他們心服口服”！

沈千拾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趙斂見沈千拾這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說“我錯了我錯了，我真不是找借口！今天是我輕敵了，我活該，明天，明天我絕對不會輸給魏泓了”！

沈千拾勾起嘴角，眼中具是譏諷，輕飄飄地說“你覺得你是輸給了魏泓”？

“啊？”趙斂頭還有點暈，才想起來今日的頭名是那個叫蘇譽玦的，“那是他運氣好，他明天不可能還可以碰到那么珍貴的獵物了，就算他明天運氣還這么好，我也會贏他的！”

沈千拾輕嘆了口，一副失望至極話都不想跟趙斂說了的模樣。

趙斂見狀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說“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他不是運氣好，我知道”說著看了眼沈千拾，聲音低了下去，垂頭喪氣地說“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沈千拾終于滿意了一點，也不指望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雜種真能看穿，開了口“他昨日獵物不多也沒什么稀貴的，但是，那些獵物的品種差不多遍布了大半個獵場”。

趙斂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他用了一天就把獵場摸得清清楚楚還連哪里有珍貴猛獸都知道了？”

沈千拾笑了一下，繼續說“昨日和今日他回收的箭矢里有一些有血漬但是沒有獵物的，還有很多根本沒有回收到”。

參加秋射的每個人箭矢都有特殊標記，便于下人回收獵物計數論名，獵場中有三處補充箭矢的地方，數量有限，合理使用武器也是一個戰士的必備素養。

有血漬沒獵物可能是擦中了卻沒射殺掉，而回收不到的一般都是讓獵物跑了。

趙斂綠眸閃爍，興奮不已，“他用自己的獵物去設置陷阱了，還把猛獸引了出來！”

“還有呢？”沈千拾問。

趙斂愣了一下，皺著眉苦苦思索，突然眸光一閃，想到什么，“他把箭藏了起來？”

昨天趙斂在獵場毫無節制地發泄，到了后來，連補充的箭都沒了，只能去把用了箭拔回來，若不是念著沈千拾要他贏，他連自己的標識都不會留，不過要不是沈千拾，他根本不會去辛辛苦苦地拔箭，他甚至根本不會參加這個鬼秋射，但是現在他覺得，有意思！

沈千拾微微闔首算是認同了趙斂的答案。

趙斂現在眸中綠火燃燃，一臉躍躍欲試，對沈千拾說“那明日你就看看我跟那個蘇譽玦到底誰更厲害吧！”

沈千拾該說的也全說完了，站起來拍了拍袍子，道“時候也不早了，就不叨擾殿下了”。

趙斂看見沈千拾抬頭就走，立刻喊道“等等等等，沈大人”

沈千拾直接無視了趙斂，這小雜種只要看見他就跟狗見了骨頭一樣，他可不想今晚就耗在跟這小雜種掰扯上了。

“沈千拾”！

沈千拾冷笑一聲，回頭看著趙斂，道“十七殿下有何吩咐？”

趙斂縮了縮脖子，還是直直地盯著沈千拾，“你說過我贏了就答應我一個請求的”。

沈千拾不懂這小雜種什么意思，冷笑著說“十七殿下，你今日輸得一塌糊涂，明日勝負還未定，就敢來討賞”？

趙斂搖了搖頭，說“我只是告訴你我要什么”。

沈千拾莫名朝趙斂胯下瞟了一眼，想到了剛才直直戳到他腿根的硬物，一時心情有點復雜，淡聲道“這話還是等你應了承諾再說吧，莫又像今日一般”。

趙斂直勾勾地看著沈千拾，難得表情嚴肅，語氣認真，“只要你答應我，不管是這次秋射頭名還是什么，我都會做到的，你給我一次，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

沈千拾定定看了趙斂幾秒，突然勾唇一笑，“什么都聽我的？”

趙斂覺得這次有戲，趕緊點頭，“什么都聽你的！你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要我……”

沈千拾挑眉，冷笑道“我若不答應，你便要跟我對著來？”

趙斂呆住了，沒想到沈千拾能說出這話，一時話都說不出了。

沈千拾冷哼一聲，甩手就走，趙斂心一驚，趕緊撲上去留人，“沈大人沈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哪敢跟您對著干啊，大人大人您留步，小的真不是那個意思，你不答應我也聽你的，我一定聽你的”…

沈千拾睨了一眼撲過來抓住了他褲腳的趙斂，淡淡地說“那就請殿下先兌現了之前的承諾吧”。

趙斂趕緊應“一定的一定，我明天一定贏的，不管是魏泓還是蘇譽玦，我一定會贏的，頭名一定是我，我……”

“我當日說的，是你要贏得他們心服口服”沈千拾走到門口看了趙斂一眼，說了最后一句話“十七殿下，不是只有贏了才能讓人心服口服，也不是贏了便能讓人心服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