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灰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鳥籠中的老西兒悅耳地啼叫起來,往常師兄妹幾個聽見鳥叫就知道這是師父來喚他們吊嗓子。晚琴聽見鳥鳴卻仿佛吃了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扯著俞承秋的衣襟,已然在他懷中癡纏許久了。她慌里慌張地行禮,請安是慢功,且慢條斯理兒地蹲呢,她急得像打醋似的,俞承秋便同她戲謔,"瞧這一大清早,就給我請了個大左腿安兒!"
俊豐并二寶呵欠連天地從房中走出,個個兒行了禮。俞承秋拿了胡琴,道:"今兒個去河邊遛遛嗓子。"
俞先生帶徒弟們吊嗓子不拘地點,若時附近有山,就到山中,謂之在山中吊嗓,腔兒里有風聲;若是附近有水,就到河邊,謂之有水音兒;若是在城里,就去遛城墻根兒,這倒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作藝的吊嗓子都愛遛墻根兒。
極冷的天氣,河邊風又大,一張口便灌進一肚子西風,凍得孩子們鼻涕眼淚直流。好容易捱到上午,俞承秋讓他們幾個自去練功,唯獨把晚琴留了下來。
晚琴早上被月仙這么一通鬧,一路上揣著手,面有不豫之色。俞承秋道:"活觀音,過兩天社火上你有全本的玉堂春要貼,師父給你開小灶兒說說戲,再多唱幾段。"
四下并無他人,晚琴便同他耍小性兒,眼眸中蒙上一層薄怒:"師父明知我同師姐不對付,偏要說什么觀音、小灶兒的,這樣作弄我!"
她把頭發結成兩個辮子,繞成環形垂在耳畔,講話間一搖一動,兩頰紅紅的,等于一只兔子,嬌憨可愛。到底是孩子脾性,俞承秋這樣想著,道:"同門兄弟雖有齟齬,能有多大仇?你莫生氣才是。"
晚琴面上怒氣未消,委屈地說:"師父要的鳥食兒我也沒討來。"
俞承秋嗤得樂了,"那才是在同你頑笑,倒被你當了真。"
晚琴啊了一聲,后悔得直打跌,"早知如此,還不如問那老太太要些糖瓜蜜供!白討了一回好嫌!"
俞承秋只是竊笑不已,"你們幾個小刁嘴兒,就愛吃這些甜膩膩的。早知道你看上了人家喜宴上的供尖兒,我也不說要什么谷子高粱了。"
晚琴見自己被師父取笑,哪里肯依,扯住他的衣袖駁道:"論吃餑餑點心,我們幾個哪比得上您!"
師徒二人笑鬧了一陣,俞承秋正正臉色,"玉堂春里頭,唱功最重的便是叁堂會審,雖是開蒙戲,你幾時正經練過?"
晚琴道:"會審這一折,凈跪在哪兒傻唱,也沒什么身段兒,平日里聽都聽會了。師父若是帶我練把子,我卻樂意極了。"
俞先生凝眉,板起面孔,"我曉得你把子瓷實,只是你平日里給月仙挎刀的時候多,這是第一回掛頭牌,叫我不得不擔心。還是須得練上一練。"
晚琴不敢違抗師命,散板、流水、導板各來過一遍,俞承秋贊道:"不錯,一開始嗓子不用這么滿,稍壓一壓。"
晚琴道:"我唱完了,師父帶我練把子。"
俞承秋搖頭而嘆,"若是你唱的時候也像這般技癢,我也不用愁了。"他沉吟半晌,又道:"跌撲到底毀嗓子,這樣罷,師父給你練一段,想看什么?"
晚琴拾起俊豐落在地上的木劍,笑嘻嘻道:"寶劍入鞘!"
俞承秋亦笑道:"好哇,你給師父出了大難題!"話雖這樣講,要演他本行的東西,俞先生很有熱情。他背著手輕輕一拋,寶劍便從身后飛也似的落入了身前的劍鞘之中,沒有鑼鼓卻勝于鑼鼓喧天、沒有扮戲卻勝似濃墨重彩,冷清清一個觀眾,他的動作干凈瀟灑,演得很自在,他的山膀穩健漂亮,晚琴就掄不出這樣好看的山膀。
"想什么呢?"俞承秋問她。
晚琴想的是他小時候耗山膀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說不定還挨了板子,頰邊的笑窩就淺淺地旋了起來,可是口中卻道:"我給師父拿大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