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傷墨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呂涼薄猛然抓住她:“你說什么?”
秦菜冷冷地拂開他的手:“你不是可以看見天道嗎?”
她繼續前行,不去看身后人的表情。溫航酒店陳設精致昂貴,卻連燈光都冰冷疏離。她突然想起當年三畫職中的梧桐花,曾經花開如雪,溫柔而熱烈。
那是一條沒有分岔的路,無盡的掙扎,不過只能延續歲月刻鏤的痛楚。她終于明白了。
溫航酒店的大廳,白河和呂裂石還沒走。秦菜緩緩從旋轉的樓梯走下來:“組織人馬,對抗他吧。”
呂裂石和白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就這樣改變了決定。呂裂石很快召集了玄門新秀,秩序高管連夜商談對策。五行逆轉的邪術本就是逆天地倫常的存在,要完全消滅他非常困難。
呂裂石卻胸有成竹:“十八層地獄之下,有烊銅地獄,內有烊銅淵。只要我們把他誘至其中,烊銅淵內乃混沌之氣,無五行之別。他定然無法可想。”
此提議一出,大家都是精神一振。
“黑門朝出而暮還,鐵窟暫離而又入。登刀山也,則舉體無完膚;攀劍樹也,則方寸皆割裂。熱鐵不除饑,吞之則肝腸盡爛,烊銅難療渴,飲之則骨肉都糜。利鋸解之,則斷而復續;巧風吹之,則死已還生。”
烊銅淵是魂魄的煉獄,只要毀掉他的肉體,沒有魂魄能逃得出這地獄。要困住這個天行者是完全可能的。且以他的罪孽,本就是罪有應得。眾人皆無異議。白河征詢秦菜的意思,秦菜在把玩她那把金鏈彎月形的法器。白河替她保存已久,如今自然還給了她。
“師父決定吧。”她靠在椅背上,緩緩闔上眼睛。
白河把秦菜那條金鏈彎月的法器遞給她,神色鄭重:“我保證,秩序一定會護你周全。等尊主之事一了,功德債的事我們再想辦法,玄門這么多人,總能解決的。”
秦菜接過法器,輕輕纏繞在手腕:“但愿如此。”
七月十四那一天,中原節。
秩序大舉圍剿新生的人間。這批人不是秩序玄術師的對手,白河領人將其全部驅散之后,沱江之上,天行者終于出現了。他緩緩漂浮于空中,腳下是千里沱江,風卷驚濤。秦菜站在岸邊,江風撩起衣袂,她發白如雪。
白河命呂裂石布陣,引動地氣,打開烊銅淵。烊銅淵不會輕易打開,呂裂石想了想:“老白,還是你去吧,我怕我修為不夠。我在這里幫她掠陣。”
白河一想,也是。遂領著人前去引動地氣。水本來就屬陰,泱泱沱江如果鬼門關在這里打開,必是十八層地獄無疑。只是要在陰氣如此之重的地方打開鬼門關,即使是白河親至也沒有十分把握。
臨走之前,黑衣白發的秦菜驀然回頭:“師父,你雖允諾護我周全,但天道蒼莽、奧義難溯,盡力而為吧。”
話落,她淡看一眼白河身邊的呂涼薄,不再說話。白河回頭看她,江風掠過,她衣袂飄舉,人若乘風。
“藍愁,你我本是互不相犯,何必刀兵相向?”尊主依然一身琉璃白,黑發及腰,人似謫仙。秦菜飛身躍向空中,江風撩亂了白發:“我說替天行道,想必你也不會相信。就當是……久未活動,玩玩吧。”
沱江中心,尊主哈哈大笑:“好久不見,你的口氣也變大了。”
秦菜素手掐訣,回以淺笑:“一向不小。”
倏忽之間,沱江如水沸騰,水柱沖天而起,拔地百尺。岸邊諸人早已被淋成了落湯雞,個個咒罵不已。秦菜法掐一出,水柱瞬間破碎成冰,冰矢如箭雨,疾射向空中的尊主。尊主化冰箭為鐵水,澆頭而下。水屬陰,兩個人都用的陰性法咒。
空中風云際會,頃刻間電閃雷鳴。陰風攪動著千里沱江,其聲嗚咽,令人聞之膽寒。白河命燕小飛、呂涼薄、呂逸與新秀唐布一起各守一方。他坐陣陣眼。但是整個玄門都低估了開啟烊銅淵的難度。
憑這幾個人,完全無法撼動這震懾六道的極刑之地。
空中秦菜與尊主不斷變換著術法,周圍萬物皆受影響,有時候連飛鳥也被化作亂沙。狂風卷浪,尊主有把握,他自忖之前瘋狂斂聚的壽數能量,肯定比這個藍愁多,是以出手也是招招霸道,不留余地。秦菜則出招保守,防御居多。
一時之間,尊主占盡上風。極陰之時馬上就要到了,一天中十二點陽氣到達極點,會有瞬間轉為極陰。這個時刻,再配上此時此境,若施以龐大法陣引導,十八層地獄的烊銅淵最有可能開啟。
五行逆轉之術,可以隨意逆轉元素,這讓施術者的肉-體能夠變化成各種形態。修復只在頃刻之間,于是非常難以消滅。但是烊銅淵乃混沌之氣,是天地間僅存的不存在五行屬性的地方。五行逆轉之術無法施為。
而陰界是禁錮魂魄的地方,一旦肉-體損毀,魂魄沒有保護,將會非常脆弱。玄門這么多人,要消滅他將不費吹灰之力。
秦菜一直在拖延,她背了一身的功德債,能量確實不多。這時候只能盡量避其鋒芒,不讓其造成大量傷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風雨怒吼著擊打天地,她冰錐滿天。尊主招招致命,她閃躲之間,身上也多處受傷。
她可以化為其他形態進行修復,但是不能修復,一旦修復,她剩下的能量必然難以支撐。離十二點越來越近,周圍陰風呼嘯,烊銅淵卻沒有開啟的跡象。
秦菜看向岸邊,呂裂石與諸玄術師正忙著修補法陣,以防止陰風與沱江的水鬼冤魂外泄。二人交戰中的流矢也必須控制,否則沱江兩岸必然死傷平民無數。
尊主察覺了她似乎有意拖延時間,他爆喝一聲,沱江三十米之內的水域倒翻傾出。秦菜躍身其間,掐訣將其平復之時,突然水化鐵山,兩座鐵山前后夾擊。秦菜飛身閃開,鐵山砰然相撞,大地震顫,火花四濺。
秦菜受此一震,第一時間卻需要化鐵為水——如任其墜落,臨近的玄術師不及奔逃,必然被壓成碎肉。她飛身下墜,托起一座鐵山化為江水,另一座鐵山如雷霆之勢疾墜。秦菜快若流星,飛身上前,正掐訣,化為水汽的尊主突然現出原形,手中一根紫杖直刺秦菜心臟。
他是下定決心要速戰速決了。
秦菜看見紫杖,卻不能回身自救,甚至不能躲避——鐵山不能墜地,否則其下守陣之人身死,法陣會被破壞。一旦法陣破壞,烊銅淵再一開啟,混渾之氣外泄,將吞噬同化一切五行元素,后果不堪設想。
她接住鐵山,硬受這一杖。
紫杖刺入心臟,然后綻開水晶般通透的花。尊主目似寒冰:“值得嗎?”
紫杖開花,根系仿佛扎根魂魄,秦菜右手微握,腕間彎月型的法器鏗鏘迸出,閃電般穿透尊主的心臟!紫色的血如漫天花瓣,灑落沱江。無數玄術師抬頭仰望,兩個玄門千古難遇的傳奇玄術師,死死握緊刺入對方體內的法器,仿佛共歸于盡的形態。
秦菜一說話,嘴里就溢出血來。僵尸的血竟然非常清甜,她笑得云淡風輕:“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