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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我們要上去救人嗎?”遠處,燕重歡倒是知道秦菜心意。秦菜還沒答話,沙鷹倒是
已經開口:“周濟昌本來就不懷好意,他定然是想扣下月莧母女,再逼白河現身。如果……”他略作沉吟,“如果月莧母女死在他手里,白河必定與他生死相搏。這是個分裂秩序殘部的好時機
。”
他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是連連點頭,燕重歡依然搖頭:“周濟昌豈會蠢到殺死她們?”
沙鷹淡笑:“他當然不會了,但是人在他們手里,怎么死的……誰說得清?”
燕重歡就算是明白了:“你是說我們動手?”
秦菜站在眾人前頭,許久才輕聲道:“是個不錯的主意。”而且白芨上次對月莧施暴的事,一旦白河得知,必然也不會同他干休。如果月莧死了,這事白河就不可能知道!一勞永逸的辦法啊。
秦菜沉吟不語,沙鷹本是站在白芨旁邊的,這時候略略轉頭,便看見白芨的目光。他微微一怔,白芨最近不怎么說話,但是他微微一瞥,沙鷹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該死的,這月莧和白
先生還有舊情呢!他不動聲色,轉頭看燕重歡,燕重歡何等人也,瞬間明白過來,輕聲道:“只是月莧畢竟是先知的師母,如今白河先生不在,她孤身一人,攜著幼女,也不容易。此一著,未
免無情了些。”
秦菜似乎根本沒聽進去,眼看著周濟昌將要強行帶著月莧母女離開,秦菜化風而行,瞬間即至。她一出現,周濟昌連同身邊的玄術師俱都是一驚,瞬間警惕起來。
秦菜行至月莧身邊,緩緩伸出手。月莧抱著白羽抬起頭,那時候陽光如酒般濃烈,她的手通
透得如同水晶,染了無邊碎金。月莧隱隱后退,有那么一瞬,竟然覺得可怕。但是她是真的想知
道白河在哪里,而現在看來,這事只有秦菜知道了。
她緩緩伸手,當五指搭上那只微涼的手,寒意似乎滲進了心里:“求求你告訴我,白河到底在哪里?他怎么了?”
秦菜將她扶起來,語聲帶笑:“師父無恙,師娘不必擔憂。”她略略揮手,示意月莧退后。月莧抱著白羽往后退,看見白芨,又退了一下。白芨倒是視若無睹,側身讓開。
月莧一退,秦菜身后的人便非常默契地將她擋在后面,遮住了她和白羽的目光。秦菜笑意未斂:“濟昌,我容你多日,你卻越發不像話了。白河不過兩日未歸,你竟然就要謀害他的妻兒?”
周昌濟面色大變:“秦菜!你休要信口雌黃!我此來是保護她母女二人,豈有傷害之意?我看別有居心的是你吧?”
秦菜淺笑:“師恩如山,我既在此,吾師家眷豈容爾等輕辱?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啊。”
她話剛一落,沙鷹就點頭:“是不像話。”
燕重歡一臉嚴肅:“怎么能這么不像話?”
陳科更嚴肅:“哼,簡直是非常不像話!”
周濟昌就明白了:“你根本就是來挑事的吧?”
秦菜揮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家師如父,師母便是吾母。濟昌敢欺吾母,我身為人女,豈能坐視?”
她身后玄術師慢慢逼近,周濟昌額上便滲出了冷汗。秦菜依然淺笑,目光中卻帶了陰寒之色。白芨本就站在她身邊,她聲音很低:“擋住其他人。”
白芨微怔,看來那九天神雷確實非同一般,她休養將近一年,竟然還未痊愈。想來她的魂魄分出一萬分-身,雖然修煉時半功倍,但修復時也是頗為復雜。
他當即領人上前,看似無意,卻攔在秦菜之前。秦菜這才抬手,周濟昌這時候也看出來了:“她不動手,定是無法隨意施展五行逆轉的邪術,大家只要一擁而上,她絕非我等之敵!”
他這話一出,諸人還是有些蠢蠢欲動。秦菜依然笑意清淺,但那笑容如同近冬的秋意,于和緩中摻雜了莫明的寒意。周濟昌語聲一落,秦菜便微微抬手。周濟昌只覺得臉上一緊,他伸手觸碰,只覺得臉上皮膚堅硬,完全沒有被觸及的感覺。他心中暗驚,他身邊的人卻已然驚怖退開。
周濟昌的整張臉都變成了木雕,只有五官仍是他的五官。那眼睛轉動在木質的眼眶里,駭人非常。周濟昌想說話,但是木質的肌肉不能伸縮,他連張嘴也非常機械。白芨是個最把握時機的人,趁著周濟昌一眾慌亂,立刻領人殺了上去。
那血水混入流土,最后溢出,沾濕了秦菜的衣袍。
月莧抱著白羽躲在諸玄術師之后,身后殺伐之聲驚心動魄,她閉上眼睛,也伸手捂住懷中白羽的雙眼。一縷血泉飛出,不期然濺在秦菜腮邊。她身邊站著許多人,但是無一人敢伸手為她拭去腮邊的血痕。白芨看了一眼月莧,復又望向秦菜。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那時候在李玉山的宅子里,一群人別有居心,只當圍住一只替罪羊。最后白河牽著她離開,像牽著一個小孩。而如今,她不再是當年被圍捕的那只羊。她在險境中掙扎、搏斗,最后學會了周旋、掌控,成為了一個越來越優秀的狩獵者。
于是,再也無人能夠牽著她的手,把她帶離這個地方。
她以手拭去了臉上的血跡,那血融化在掌心里,更襯得手心如玉。周濟昌瘋了一樣地沖過來,而她的目光比鮮血妖冶。她緩緩摘下自己一根長發,迎風一展,只見發如利刃,竟將周濟昌碩大身軀居中截斷。漫天血雨之中,長發落地,變成一縷利刃,寒意浸心。
秦菜語聲清澈,仿佛也沾了血:“白判官長,余事就交付于你了。愿意追隨本尊主的,由燕重歡重新編制。不愿追隨本尊主的,白判官長就送上一程,讓他們追隨濟昌而去吧。” 白芨應了一聲,秦菜便轉身離開。經過月莧身邊,她語聲仍淡:“這里臟了,師母恐怕不宜居住了。”
月莧抬頭直視她:“你也要軟禁我嗎?”
秦菜淺笑:“師父外出不歸,我豈能任其妻女流落在外,為他人所欺?至于軟禁嘛……”她湊近月莧,笑容云淡風輕,“師母實在太高估了自己的價值。”
月莧微怔,她卻已遠去。那背影仿佛融化在風里,衣袂翻飛,飄渺如畫卷。
天廬灣。
白芨一直到晚上六點鐘方歸來。燕重歡已經準備好了晚飯,通陽子最近在忙著重設天廬灣負一樓的靈氣法陣,帶著桑骨泥人到處尋找布置陣眼的材料。現在還沒回來。而秦菜也沒有閑著,她畫了許多法陣,交給燕小飛和陳科。
燕小飛對于玄術遠在陳科之上,悟性也非同凡響。這法陣他倒也領會得來。白芨回來之后,自又是一番梳洗,然后他向秦菜上了一份統計表。這次雖然只是與周濟昌一個照面,但是殺死玄術師約有兩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