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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淮坐在后座,閉上眼睛,許久才開口:“她一婦人何慮之有?只不過……算了,防患未然而已,走吧?!?
次日,星宿廳。
白芨居然過來接秦菜下班,自從秦菜成為人間的先知之后,他鮮少來往于星宿廳。這時候一現身自然是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秦菜都有些意外:“喲,判官長今天不用避著二爺了?”
那時候辦公室里還有應果兒,她倒也不避諱。白芨更是坦白:“你若對他無意,我避他作甚?”
他在秦菜辦公桌旁坐下來,應果兒抿著嘴笑,給他泡了咖啡,加奶少糖,是他慣常的口味。她也是個有眼色的,在先知還是資源部的部長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在人間就人盡皆知的。這時候應果兒當然就要避開。
臨出門的時候,瞟見秦菜坐在白芨懷里。白芨略略皺眉,似乎對白芨一號頗為不滿:“怎么這么松?”
然后她就聽見秦菜語帶不解:“哪里松了,昨天你都弄腫了。”
白芨沉默了半晌,冷冰冰地道:“我是說皮膚?!?
……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應果兒走遠了。秦菜從自己抽屜里拿了幾張口訣:“如果應果兒得到這幾張口訣,二爺會不會對她感興趣一些?”
白芨拿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目光就變了,他神色嚴肅:“這是……你寫的?”
上面是一個改變魂魄氣息的口訣,用科學的話說,就是在短時間內散發出刺激對方荷爾蒙的氣息,讓對方快迅被自己吸引。但是這種氣息不可能一直存在,所以過段時間之后會怎么樣誰也不知道。
白芨意外的不是這份口訣的作用,而是其用語字字精準,無絲毫冗雜之處。他是個大行家,一看便知其精妙。這樣的咒語,絕不是秦菜這等資歷能夠寫出來的。
大凡咒語,其涉甚廣。天地之間,妖、魔、鬼、怪、煞、仙、神,每一個種族都有自己的母語。而契合天道、能夠引動天地之氣的字符更是所有玄術師終身摸索的對象。所謂的符和口訣,絕對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到的。
這就跟寫詩作詞一樣,蘇東城作詞和小學生作詞,差別可不是一星半點。
秦菜淺笑不語,老爺子幾乎將自己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她。擁有這些記憶,寫這個不是小兒科么?
白芨也沒有深問,看了片刻吐了兩個字:“很好?!?
在他的口中,能夠聽到一個好字已經是破天荒了,加個很字,已經很明白地顯示出了老爺子的水平。秦菜便放了心,看來老爺子并不打算坑她。她也相當小心,這些東西還是白芨認可了方才心安。
那天下晚秦菜下班很早,應果兒收拾她的辦公桌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一紙口訣。她也是判官,人間的精英力量之一。這紙口訣雖然是秦菜自創的,但是就跟醫生看藥方一樣,大體作用還是明白的。
她眉頭微皺,悄悄地謄了一份。
第二天,秦世輝打電話給秦菜,告知家里計劃這個周末去給周碧華上墳。秦菜剛要答應,他又補了一句,順便讓周碧華見見那個即將成為秦菜后媽的女孩。秦菜以玄術師交流大會為由拒絕了這個周末的例行回家。
玄術師交流大會那一天,秦菜到得很晚。但整個玄術師大會居然延遲了半個小時舉行。雖然主辦方沒有說明為什么,許多玄術師都在暗暗猜測——是在等人間的先知吧?
玄術師交流大會的主辦方,是玄門世家,中立于人間與秩序之間。因為涉及買賣,帶著商業性質,他們可是誰也不愿得罪的。這次秦菜遲到,他們還以為是哪里開罪了這位先知。
特意等她,雖未明言,也至少表明了他們對這位人間先知的尊重之意。
秦菜倒不是有意擺譜——昨晚沙鷹發瘋,談笑也跟著鬧,她睡過頭了。
因為是最后一個進入會場,幾乎是萬眾矚目,跟打了聚光燈一樣。而那個女孩就那么形色坦然地踏過萬千目光,走到她的位置,連眼神也沒有絲毫異動。仿佛沒有注視,仿佛沒有人聲,仿佛天地不存、唯她一人。
白芨的位置當然是在她身邊,人間和秩序的首領都不可能參加這樣的展會,秦菜和白芨已經代表人間。白芨的目光也跟著她的腳步,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秦菜的時候,那個丫頭又呆又傻的憨態。 “你身邊的判官呢?”秦菜坐定之后,白芨低聲問。先知出席會議,身邊沒人保護,像話么?他當然是有派人的,秦菜只是搖頭:“我遣走了,礙事?!?
白芨皺眉:“先知出行,無人隨侍,合適嗎?”
秦菜淺笑:“判官長,關羽也曾單刀赴會,我又何必眾星拱月?排場什么的,毫無意義,省掉吧。”
白芨微怔,區區數年之后,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已如春花驕陽般自信從容。
秦菜在人間的代號,叫藍愁。這次參會,她穿的也是白芨一號。但是在場的都是玄門精英,身體可以更換,魂魄可是變不了的。只是她是人間的先知,身份更在白芨之上,要保密也是情有可原的,故而也無人多說。
主辦方致過詞,介紹過特邀嘉賓之后,交流會算是正式開始了。交流會分為三百六十五個展位,分陳于九個展廳。秦菜無人跟隨,果然是輕松,一路走走看看。白芨雖并不刻意跟隨保護,但是大抵還是離得不遠。畢竟如果秦菜有事,第一個責任部門還是他判官部——雖然他自己也覺得秦菜出狀況的概念真的已經很小了。
秦菜轉了一號展廳,現在這些法咒、陣法,真的是很難入得她眼了。
“秦菜!”人群中一聲咬牙切齒地怒喝,一拳破風而來。秦菜側頭避開,白芨早已發現,人未至法寶先出,一條青黑色蛟龍鏘然現身,直奔來人。玄術師都視自己的法寶如生命,可見他這一下子是出了殺招的。
縱然是一流玄術師,又有幾人見過已然修成器靈的法寶?周圍頓時轟亂。眼看蛟龍即將擊碎來人,秦菜左手冤孽一擋,砰地一聲巨響,白芨的法寶果然又被嚇了一跳,迅速退回白芨手中。
白芨這時候已沖到秦菜身邊,眉頭緊皺:“解釋?!?
秦菜抬眼看看面前,襲擊她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一頭金色長發,年青帥氣的臉龐已經現出了幾分男人的剛毅。這貨還能是誰,正是恨她入骨的燕小飛。
仇人見面,燕小飛眼睛都紅了,銀牙緊咬,一副欲啖她肉、枕她骨的表情。秦菜搖頭,也不打算真對白芨解釋什么:“一點誤會,走吧?!?
白芨看了燕小飛一眼,見其對秦菜還真是不容易構成威脅,這才轉身隨秦菜離開了展廳。
燕小飛不是秦菜,可受不了眾人的注目禮。他漲紅了臉,逃也似地跑出展廳。走出不遠,突然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和白河那個丫頭,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