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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達到震懾人心的效果,呂裂石與燕重歡一商量,索性把兩個孩子的尸體擺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里,以供村民親眼目睹。
孩子本來就死亡已久,即使是冬天,尸身也不成樣子。何況本來受過啃咬?
這樣殘酷的展示,親人日夜的啼哭,前所未有的仇恨和恐懼在所有人心里升起。而秦菜包庇她的母親,她又還是不是人?如果不是人,她又會帶來怎樣的災難?
人間試圖洗白為正統玄門,無疑又遭受了強烈的質疑。
為此,陸少淮曾三度找秦菜,人間三度出面澄清。只是由于秦菜和周碧華的關系是撇不清的,說此事與人間完全無關,就等于不承認秦菜和人間的關系。而人間要洗白為正統玄門,最主要的依靠,又是因為先知。
秦菜不表態,人間所有人都望著他這個新上任的首領。陸少淮表面仍波瀾不顯,閑暇時卻約了白芨喝酒。
逍遙閣,陸少淮本身不是個好女色的人,他專用待客的地方也十分靜雅。白芨半倚在吧臺前,陸少淮自己調酒。
他自從被老爺子收為徒弟之后,一直養尊處優。但是這并沒有影響,他調酒的動作依然優雅而靈活:“這種酒是我自己配的,我把它叫作療愁。”
白芨接過,見杯中一片淺碧,輕抿了一口,不由贊了一句:“口感醇厚,只是這樣的度數,太易醉了。”
陸少淮苦笑了一聲:“醉了更好,不用理會煩心事。”
白芨知道他不會單單請自己喝酒,這時候也只是笑了一下,不說話。
陸少淮也給自己調了杯療愁,這時候半個人都靠在白芨身上。這是他向人表示親熱的姿勢,陳科他們無比感激泣零,而白芨微微往旁邊一側身,避了過去——這個不識抬舉的家伙!
白芨也皺眉——這輩子用這么親密的姿勢靠近他而沒有惹他反感的人,一共就兩個。
還兩個都是女人。
陸少淮眸光微沉,聲音也配合著嘆了口氣:“白芨,給我出個主意。人間其實是有多余的人,子矜那邊換器官的人,要養她母親,倒也可以。只是這樣只會坐實了秩序栽給人間的罪名。朱陽鎮那邊,現在秩序肯定也在等著我們動作,以便拿住更多把柄。”
白芨又喝了一口酒:“女人真是麻煩,對不對?”
陸少淮料不到他會說這話,摸摸鼻子笑了笑,沒有說話。白芨把杯子摁在桌上,起身道:“其實二爺不用擔心,她承受不了的。”
陸少淮一愣,白芨已經走出了房門。他看了看眼前的空杯,其實有時候用人如同養狗,需要咬人的時候希望它性子烈、體格強壯。咬完人的時候又覺得這性子不服管、難伺候。
秦菜沉默了半個月,她半個月沒去星宿廳。
天廬灣別墅的負一樓,周碧華已經形同枯骨,那層薄薄的皮膚已經漸漸干涸。她的手腕、腳踝和腰間被鐵鎖捆綁的地方,衣服早已磨成碎片,皮膚全部脫落,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她的雙眼早已是可怖的赤紅,頭發日漸變白,完全看不出活人時的面貌。
秦菜天天陪著她,跟她說話,而她的回應永遠是劇烈的掙扎和野獸般的咆哮。
談笑和沙鷹在負一樓的時間也很多,但秦菜更愿意單獨和周碧華呆在一起。最后談笑終于忍不住提議:“要不……用意外身亡之人的腦髓來補周阿姨……反正你平時換人器官也是一樣。”
秦菜突然笑了一下,她站起身,緩步走向被綁在承重柱上的周碧華。周碧華一口牙全部白森森的,見到她過來,像餓極的野獸看見食物一樣喘息。秦菜腳步不停,漸漸行至她面前,她猛然伸頭,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她實在是太餓了,竟然撕下秦菜一大塊肉。
秦菜體內鮮血轉化不及,恢復能力也變得非常慢。但她依舊不避不閃,周碧華以她血肉為食,慢慢地開始充盈起來。秦菜的血肉染濕了睡衣,滴落一地。談笑轉過頭去,連沙鷹都微側了臉。
半個小時后,周碧華似乎吃飽了,在她醒來之前,秦菜轉身上樓。她找了一件以前的黑袍穿在身上,血在上面,如同水漬。下樓的時候周碧華正一臉疑惑:“老四,我好像睡了好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