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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望山一聽大為火光,又差點炸起毛來。
“你這刁婦!”
“這項家乃為夫說得算!你如今是去也得去,不去便綁著你去!”
徐曼青看他在那大玩變臉,終于是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來。
項望山被她這一笑弄得反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心下卻已開始盤算著要如何差人看緊了這個如雪狐般狡猾的嬌妻,好讓她找不到縫隙逃竄出去才是。
徐曼青見項望山若有所思,這才牽了他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一放。
“你呀,就會說我有事不跟你商量,難道你有事就會跟我商量了?”
徐曼青用一雙黑曜石般的美麗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項望山看,臉上洋溢著說不出的幸福味道。
“你也不用煞費苦心去尋娃兒過繼了。如果不出意外,再過九個月啊,你就能當爹爹了!”
徐曼青此言一出,項望山即刻如同被五雷轟頂,瞬間呆若木雞。
徐曼青也不以為然,便捂著嘴輕笑道:“我前日覺著腸胃有些不適,便叫了大夫過來診脈。誰知大夫說這腸胃是沒出什么問題,反倒是意外診出了喜脈。”
項望山先是被一陣狂喜沖昏了腦袋,可回過神來又覺得這極有可能是自家媳婦的緩兵之計,便還是沒有全然相信。
“那你好端端地收拾箱籠作甚?”
徐曼青無奈道:“那自然是要將那些束腹收腰的衣裙都給收起來,再將寬松舒適的衣物整理出來嘛!”
項望山還是不信:“那你讓孫管事在外置辦私宅……”
提到這個徐曼青就忍不住氣樂了:“那是我給剛與夫家和離的薛家姐姐置辦的房宅,又想著你近來公務繁忙,這點小事就用不著知會你了,這才隨口吩咐了孫管事一句。”
項望山這才如醍醐灌頂一般,小心翼翼地伸手覆在徐曼青依舊平坦如初的小腹上。
“真,真有了?”
“不騙我?”
徐曼青白了他一眼,這才沒好氣地道:“那日我被灌下的絕子血燕其實沒兩口,后來幸得周順容前來搭救,我當時便抓空摳了喉嚨盡量吐了出來。”
“在逃出生天之后,我也托了太醫開了方子悉心調養,還好沒真被禍害上……”
其實在徐曼青心事重重地去蔣家找薛靈之時便已經有了身孕,只是按例還沒到小日子該來的時候,她也就沒大注意。等忙完了薛靈的事情時間又過了快半個月,這時候才開始有了點妊娠反應,找了大夫來看這才發現是真有了。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情緒起伏不定特別容易多愁善感,想來也許就是因著有了身孕體內激素紊亂的緣故,竟還真做出了騎驢找驢的傻事,說起來頗有些丟人。
項望山一聽即刻大喜過望,真恨不得將自家爭氣的媳婦兒抱在懷里狠狠地轉上幾圈,可又想起她如今剛有身孕正是危險的時候,得像玉人兒一樣小心翼翼地供養起來才對。
徐曼青見項望山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面如花地掐了一把他的鼻子。
“我原本想著等你休假回來再與你說道這事,也好讓你開心開心,誰知道你竟然聽風便是雨的就殺回來了。”
“也不知道方才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把我架在膝蓋上一通狠打,如今也不曉得肚里的娃兒有沒有被你咯傷……”
誰知徐曼青話音未落,項望山就又是鐵青了臉色拉開了門扉壯了聲兒就朝外喊。
“快來人,快去把大夫找來!”
“還有,趕緊去把燕窩燉上!夫人平日愛吃什么?全都給端上來!”
原本被屏退到外堂的下人們還被項望山制造出來的恐怖氣氛弄得是人人自危愁云慘淡,可誰知那夫妻倆才關進房門里說了沒多大會兒的話,便見家主大人又氣急敗壞地叫嚷上了。
急匆匆地請了大夫來,再三確證徐曼青確實是有了喜沒錯。
方才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氣氛登時一掃而空,項寡婦也被請了出來,得知兒媳婦有孕的喜訊,老太太更是高興得落下淚來。
項望山喜出望外,把自家媳婦當白玉菩薩一般來對待之余,又上書請了道恩旨,只道是因著徐曼青有孕,他想要推遲赴任的時間好陪伴身邊。
原本為了婦人生產這種事請求推遲赴任簡直就是大大不妥,但徐曼青身份特殊,之前皇帝老兒和太后都因著韓皇后下手陷害一事對徐曼青心有愧疚,如今聽得她有了身孕,也是喜不自禁,對項望山的陳請也無不允之理。
于是這一推便推到了徐曼青誕下的娃兒辦了滿月酒,項家上下這才浩浩蕩蕩地往西北赴任去了。
·后記·
在項家至西北赴任一年后,皇帝德宗正式頒了廢后的詔書,另立世家之女為后,韓皇后至此被囚于琉玉宮終身不出,那原本富麗堂皇的宮殿也成了名符其實的冷宮。
不過可惜德宗命里子嗣單薄,另立的新后也遲遲沒有喜訊傳出。
如今德宗自太子遇難后膝下只有宸妃誕下的一子與周順容所出的小皇子,奈何宸妃之子資質平庸毫無帝王之才,而周順容所出的小皇子雖天資聰穎,但奈何生母身份過于卑微也不適合繼承大統。
猶豫之下,中宮之位因此而虛置多年,任憑朝臣磨破了嘴皮也沒有定論。
在項望山赴任西北的第八年,大齊國泰民安倉廩豐滿,德宗便生了拓展大齊疆土的雄心,竟決定御駕親征揮師北上,試圖吞并北漢諸國。
誰料在親征途中,德宗身染惡疾一病不起,頗有大廈將傾之兆。
德宗病重的密報傳至咸安,為了穩定軍心,正負監國重任的翼王只得再度前往前線接掌虎符披掛上陣。
可誰知還未等翼王趕到,德宗已因惡疾兇猛駕鶴歸西,軍中眾將已雖盡力隱瞞德宗駕崩的消息,但奈何還是紙包不住火,軍心霎時動蕩不安,北漢借此機會聯合南漢大軍反撲,致大齊軍隊折損無數。
常駐西北的項望山臨危受難,在收到翼王密令之后出兵增援北伐前線,卻見大齊軍心因德宗駕崩一事多番動蕩,而咸安朝堂中因儲君未定,得知此事的各方勢力已經開始蠢動不安,眼見一場禍國殃民的災禍便要降臨在大齊頭上。
在局勢十分復雜不明之際,項望山等眾將毅然將龍袍覆于翼王身上,向眾萬將士慷慨陳言擁立皇弟翼王為新帝。
翼王在東魯素有賢名,削藩回京之后除享親王之爵位外兼了苦哈哈的工部尚書一職,專司農田水利筑壩漕運諸事,不知為黎民百姓做了多少好事,頗得民眾愛戴。
如今眾兵將見正值壯年的翼王黃袍加身,對這新立的皇帝無不臣服,便跪下山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