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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兜兜轉轉了一大圈,事兒又回到了原點。楊文甫那邊也算是有風度,被孔家回絕了之后還備了厚禮送了過來,以祝聶孔兩家文定之喜。
孔老爺見這事也算是得了個善了,女兒也沒有再像之前那般吵吵著寧可出家也不嫁聶定遠了,便歡歡喜喜地給寶貝女兒籌備送嫁的事兒了。
雖孔老爺是個神經大條的,但孔夫人的心思卻細膩非常。想起近來這段時日女兒閨房里會莫名出現的花束,又跟聶定遠幾乎與她們同一時間出現在靜禪寺的巧合看來,這其中定有貓膩。
細細追問之下,孔恩霈頂不住壓力,只得承認說那花確實是聶定遠送的,但其他的死活不愿再多說了。
孔夫人見自家女兒欲語還休的模樣,便知道所謂是女大不中留,看著那聶定遠雖然有些狂放,但也算是一表人才,若他針對女兒是真心,也算是能給孔恩霈一個依傍了。
聶孔兩家成婚的良辰吉日很快便定下了,聶安國笑得合不攏嘴,原來還以為相中的兒媳婦要被新科狀元挖墻角了,誰知自家兒子這般爭氣,還真又把人給搶回來了。
聶定遠和孔恩霈自然不會忘了項望山和徐曼青的大恩,紛紛向雙親請求待回門之后要去項府謝媒,于是徐曼青出手幫孔恩霈解了臉上煩惱,替她套住了聶家不羈兒郎之事竟不脛而走,在官家之間傳了開來,無意間又落得了無數的美名,也算是應了“善有善報”的古話。
☆、131
第131章
聶孔兩家的婚事辦得極為盛大,畢竟迎親接親都在咸安城,兩家又是名門望族,光是流水席就擺了整整七天。因新郎官最后定的還是聶定遠,就由太后派了身邊得力的大太監過來宣了賀詞,還御賜了一對玉如意,也算是給了極大的體面。
以往徐曼青向來都充當接妝送嫁的喜娘的角色,如今作為座上嘉賓出席婚宴還真是頭一朝。人所處的位置不同心態也不一樣,這次她可算是不必再小心翼翼地端著,生怕漏了工序或出了岔子了,這一通鬧下來可說是淋漓盡致、喜慶歡騰。
到了鬧洞房的時候,徐曼青可算是見識到了以項望山為首的那些出身行伍的男人們的“窮兇極惡”。鬧到最后聶定遠險些沒光腚咆哮了,而孔恩霈更是羞得連臉都不敢抬,最后還是徐曼青給項望山打了眼色,被項望山一壓,這伙子人才算是消停下去,將獨處的空間留給被折騰得只剩半口氣的新人了。
待三日之后孔恩霈回門后,次日便攜了重禮過項家來謝媒。
一開始徐曼青知道這大齊的謝媒禮是得跪下磕頭的,倒是有些不習慣,總覺得這樣的禮重了。
項望山倒挺理所當然的,坐在主位上穩穩當當地受了新婚小夫婦的跪拜不說,還把聶定遠送過來的禮物全部照單收下,還真是一點都不見外。
徐曼青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那小兩口眉來眼去蜜里調油的樣子,心下也是高興非常,想著這無形中又成就了一對良緣,可就是委屈了那新科狀元郎,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心儀的女子就這么被聶定遠給抬走了。
又聽聶定遠道:“這樁親事是太后賜下的,我爹在我成婚次日便將拜帖遞了上去,說是要讓我和娘子進宮謝恩?!?
徐曼青倒覺得這事理所當然,但卻不知聶定遠為何忽然在他們面前提起這檔子事兒來。
聶定遠放下手中的杯盞,從袖袋中取出一本折子,遞給了項望山。
項望山細細一看折子中的內容,臉上的表情倒有些驚訝。
“太后竟然讓我與娘子同你們一道進宮?”
項望山與聶定遠雖是結拜兄弟,但這是他們兩人私下的事兒,雖然聶家長輩也知曉此事,但怎么說兩人也是外姓,很難被算成是一家。
這次雖然聶孔兩家結親多得項家夫婦出手相助,可因為這事就要隨著新人一道進宮謝恩似乎又有些過了。
孔恩霈笑道:“這懿旨上雖然沒有明說,但太后卻讓頒旨的大太監傳了話過來,說這次嫂子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的臉的事兒她老人家也有耳聞,又想到許久沒有見到嫂子了,就干脆把項大哥和嫂子一道宣入宮中去了?!?
徐曼青這才想起自上次太后因項盛恒毀壞御賜之物一案將她宣進宮中之后,距今已事隔許久。想起之前太后以為項望山已在西南之戰中陣亡,還有意將她招入宮中伺候。誰知后來項望山衣錦還鄉,之后又陸續發生了許多事,徐曼青一直沒消停下來,也沒時間細想宮中這位老佛爺的心思。
如今太后借著聶孔結親的由頭順道將她召了去倒是可以理解,不過竟然連項望山都捎上了,也算是有些出人意表。
聶定遠道:“在我看來這倒是件天大的好事,太后自還政之后向來清冷,從沒見對誰這么上心過的。”
“如今嫂子得了太后歡心,連帶著也能給項大哥帶來助益,果真是種善因得善果,好人有好報呢?!?
徐曼青跟太后打交道也有幾次了,雖不敢說輕車熟路,但也有幾分把握能讓太后她老人家高興。倒是項望山是第一次面見太后,若是一并能得了太后的歡心才能算圓滿。
將聶定遠和孔恩霈送走,項望山才問道:“這次太后將你我二人宣入宮中一事,你怎么看?”
徐曼青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應該不是壞事?!?
項望山將徐曼青扯了過來,抱著自家媳婦親了兩口:“我待會要出門一趟,明日又要去安郊軍營輪值,但因為要入宮覲見太后一事應該會半途告假。你且將我的行頭也一并備好才是。”
徐曼青應下之后,項望山便出了門去。
項望山乘著軟轎到了朱雀南街的一處茶館前,這才下轎進了茶館的雅間去。
剛一進門,便見早就等候在里面的玉面公子站起身來,朝他拱手施禮道:“恩公,您可算來了?!?
項望山回了一禮,兩人才相繼落座。
“莫要再恩公恩公地叫,若不介意,倒不妨隨著定遠也叫我一聲項大哥罷?!?
看著對面坐著的男子溫文爾雅禮數周全,項望山自知一開始便沒有看錯人。
那人倒也從善如流,立刻便改口喚了項望山一聲大哥。
若是讓聶定遠或者孔恩霈看到此情此景,定然會大吃一驚——這項望山對面坐的人不正是那個要跟聶定遠搶孔恩霈的新科狀元郎楊文甫么?!
只聽項望山道:“這次的事情著實是峰回路轉,最后我也沒料到會是這般情勢,否則也不必勞煩楊老弟出手了……誰知竟讓你落了這么大的一個空,為兄著實是對你不住?!?
楊文甫趕忙道:“項大哥切莫見外。我當初赴咸安考省試的時候路遇強人,財物盡失不說,還差點變成刀下亡魂。若不是那日項大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今日我哪還有命頂著狀元的頭銜坐在這兒與項大哥你吃茶談天?”
說來人生的際遇就是奇妙,項望山也萬萬沒有料到當日順手救下的一個灰頭土臉,連褂子都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落魄青年竟然是數月之后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
話說項望山因聶定遠執意悔婚一事弄得焦心不已,誰知出門卻碰到了熱熱鬧鬧的狀元游街。這定眼一看,才算是認出來那騎在高頭大馬上朝眾人招手示意的人正是他當時救下的楊文甫。
于是項望山計上心來,便尋機約了楊文甫見面,將這一難事和盤托出,望楊文甫能出手相助,在瓊林宴上跟皇帝求一道賜婚的恩旨。
楊文甫本就尚未婚配,一聽這孔府的九小姐蕙質蘭心文采出眾,雖談不上非卿不娶,但聽項望山對她的品行褒獎有加,倒也生了幾分好感。加之項望山又在坊間尋到了孔恩霈的詩詞作本,他看了之后覺得此女子甚得他心,便答應替聶定遠接了這所謂的“燙手山芋”,也好報了項望山的救命之恩。
而飯館留詩的段子實則是半真半假。
像孔恩霈這樣喜歡舞文弄墨的女子,平日里見著墻上未完成的對子,總是按捺不住技癢想要對上一對。
雖說那個絕妙的對子確實是孔恩霈對上的,但上聯卻并非楊文甫留下的。只不過項望山總要給楊文甫突如其來的“橫插一杠”尋個合適的由頭,便遣杜二打聽了一番,尋了孔恩霈對的這一處對子,還得知那留上聯的人早就名落孫山返回到偏遠的老家去了,于是硬是將留寫上聯的人安在了楊文甫的頭上,這才能讓整件事情聽起來順理成章,不顯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