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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笑道:“名兒倒是有一個,叫‘玉步搖’。”
簪子的靈感來源于“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中的金步搖,只不過楊玉環當初用金步搖來謀獲恩寵,如今她稍加改動,用玉步搖來替顏小姐揚長避短,倒也有種殊途同歸的意味在。
將玉步搖別在顏小姐的發髻上,正因為采用了雙腳回環的設計,才能將與其他發簪相比分量要重得多的玉步搖給穩穩地固定在頭上。
定妝之后,徐曼青滿面笑容地讓顏小姐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只見玉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一步一顫,小金鈴發出清脆的鳴響,不由得將人的視線都凝聚在她姣好的面容之上,那步態上的那點僅存的缺憾也能被忽略不計了。
戴著玉步搖的小姑娘如今真是珠玉纏金流光,流蘇長墜蕩漾,充滿了一種舉止生動、青春可愛的美麗。
徐曼青徐徐下拜道:“小姐及笄大喜。這玉步搖上有花有蝶,寓意蝶蝶鶼鶼,生生世世,愿日后有情人皆成眷屬,長此朝朝暮暮,喜喜歡歡。”
顏小姐雙目含淚,趕緊傾身將徐曼青扶了起來,感動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來的事徐曼青便無緣看到了,只見那顏小姐在丫環簇擁之下離開時,少了分靦腆拘束,多了點自信傲然。
這打點妝容的真諦,不正在于此么?
在顏小姐的及笄禮成的第二日,徐曼青便收到了顏府送來的謝禮。
這賞銀豐厚不說,內里更有一對通體透亮的玉鐲,說是顏小姐單獨饋贈給徐曼青的,當是對她這般盡心盡力的謝禮。
徐曼青一看此物就非凡品,但料想顏小姐既然特意送出了大約就不愿再收回去,只得承情收下。又想了想恰好上回尉遲恭給的那枚玉佩還沒有合適的名頭轉交徐奮,便索性將那玉佩與這對玉鐲放在一起,全當是顏府送過來的。
項寡婦是知道顏家小姐及笄這回事的,后來還親眼見過徐曼青給顏小姐設計的玉步搖,看著眼前的謝禮雖多,但也算是合乎情理,故而未多過問,于是那玉佩便順理成章地交到了徐奮手中,成了他的貼身之物。
徐曼青這邊接妝的收入日趨穩定,而交給范嫂子打理的金花燕支也有了眉目。
那尉遲恭既為皇商,門路自然比一般的商戶要廣得多。這前后只籌備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金花燕支竟就已經在珍顏閣上架了。
雖說徐曼青對自己研制出來的東西信心滿滿,更何況這金花燕支還經過了尉遲恭的包裝又托了珍顏閣的名號,想造成流行的風潮并非難事,但徐曼青也著實沒有料想到,她的金花燕支竟然能受歡迎到了此種洛陽紙貴的境地!
自上架后,一時間,金花燕支幾乎成為咸安城女眷們開口必談的話題,若誰家能弄到那么一兩盒,便定要在重要場合上好好裝扮上一番,也好顯示一下自己正緊隨時尚潮流的脈搏和不落人后的敏銳度。
一般而言,珍顏閣的妝品大多由閣內的妝師研制而成,一般若有新品發布,最初的轟動定都是由妝師化的某個妝帶起的。不過此次金花燕支的推出卻沒有走這慣常的路線,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這胭脂就已經莫名其妙地紅透半邊天了。
眾人紛紛揣測這金花燕支是出于閣內哪位妝師的手筆,可惜珍顏閣官方對此卻三緘其口,弄得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更是引發了大家的好奇。
于是便有人開始尋找最初使用這金花燕支的人,順藤摸瓜之下,豁然驚覺這金花燕支第一次登場亮相竟然就是在轟動全城的群芳宴上!而珍顏閣的妝師向來不會給出身勾欄的下九流上妝,于是這金花燕支的出處就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原本,金花燕支被爆出最初用在群芳宴上時,無異于給追捧它的貴婦們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若是用了這種胭脂,豈不是自貶身價將自己與玉芍一類的低賤花娘相提并論了么?
可還沒等那些用上金花燕支的貴婦們懊惱,另一個更讓人震驚的消息便傳出來了——在群芳宴上奪了花魁的玉芍竟接了帖子,被邀去宮中的賞月宴上表演!
這消息簡直像顆深水炸彈,把咸安城里的女人們都給炸懵了。
有資格去宮中表演的,向來都是御用的演出班底,唱戲舞蹈雜耍應有盡有,但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般邀個青樓女子出身的舞姬入宮的。
可轉念想到當朝的圣母皇太后,當年可不就是玉芍那樣的出身么?
如今因太后的緣故,連皇帝下旨讓玉芍入宮演出群臣都三緘其口不敢上折納諫,生怕觸了太后的逆鱗,平民百姓就更沒法指手畫腳多說什么了。
這世事無常因緣際會,誰又說得準指不定哪天這玉芍搖身一變,也成了下一個皇太后呢?
于是乎這金花燕支的熱度因玉芍入宮一事不減反增,這把火燒得竟比之前更旺了。而那給玉芍上妝的神秘妝師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引發了無數的猜想。
對此,徐曼青卻覺得十分無奈。
雖說她明知自己用金花燕支給玉芍上妝一事遲早是紙包不住火的,可怎么也沒想到尉遲恭竟來了這么一出釜底抽薪,自己先把真相給揭出來了,然后再用玉芍入宮的事情作為噱頭給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也就只有尉遲恭這樣的權貴,才能毫無阻力地將棠紗妃子引薦入宮吧?
徐曼青真沒想到這男人竟能將事情做到這個份上,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而尉遲恭不但反其道而為之,竟還把皇室宗親都給扯了進來,果然是膽色非凡。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徐曼青得知此事后卻提心吊膽了一段時日——她原本只想靠賣金花燕支賺點錢以便改善生活,也沒想到事態會如此超出控制,只希望別節外生枝才好。
既然金花燕支銷量極好,這入賬的銀錢也就多了起來。
這段日子里徐奮跟著項寡婦已經把幼學啟蒙完成了,如今手頭松了,讓徐奮進學一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徐曼青同自家婆婆提了這事,項寡婦欣然同意。徐奮這孩子勤奮好學不說,在治學上也極有天賦,如今項寡婦也再沒什么能教他的了。
徐曼青雖早已心屬東林書院,但面兒上卻不能直說,便說要找個閑暇的機會帶徐奮去各大書院走走看看,再將心儀的定下來就是。
徐曼青為此特意空出了一整天,一大早就帶徐奮到書院轉悠去了。可惜各個書院之間距離不近,一個上午下來竟只看了包括東林書院在內三間書院,時間就花得差不多了。
徐曼青就近找了一個小飯館打算用飯,誰知在路上竟碰到了熟人,還沒等徐曼青開口,徐奮就先行打了招呼。
那熟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將摔傷的徐奮送回項家的小捕快。徐曼青見他一副風機火燎的模樣,像是急事纏身,便也不打算多說,只是寒暄了一下便欲告辭,誰知反而是那小捕快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愁眉苦臉地當街訴起苦來。
“完了,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如今又找不到頭兒……”
徐曼青一聽,趕緊問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捕快道:“就是那宵香樓的頭牌安儂昨夜被人殺了!如今全城的捕頭都要被招去開會,商討如何抓捕犯人!”
徐曼青一聽只覺得渾身冰涼,那日還在群芳宴上婀娜起舞的安儂,怎么說沒就沒了?!
暗自鎮定了一下,徐曼青又忍不住問:“那你們頭兒他……”
小捕快耷拉著臉道:“前段時間頭兒家出事了,今天……哎,不說了,我得趕緊找他去!嫂子若是見了他,讓他一定要趕緊回衙門一趟啊!”
小捕快說罷便告了辭,急匆匆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事業跟感情齊頭并進的小說真不好寫啊,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