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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聽了覺得甚好,畢竟這尉遲恭可是從大齊科舉考試里真槍實彈摸爬滾打出來的,論起這書院夫子和進學一事,徐曼青所認識的人中無人能及得上尉遲恭。
而這東林書院亦非權貴子弟所向往的書院,聽起來治學嚴謹作風踏實。這樣一來徐奮一旦入學也不至于會因為門第與其他生員相差太多而自慚形穢,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正途上。
欣喜之下,徐曼青趕緊起身給尉遲恭福了福,“如此這般,便拜托姐夫了。”
也許是因為關涉到徐奮的事情讓徐曼青高興得忘了防備,只見她此刻笑面如花,臉頰微紅,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聲音婉轉動聽。
這一顰一笑,真是像足了當年的鸞兒。
尉遲恭看得有些愣神,恍惚不知時日。
不自覺地想要伸手將身邊的人兒攬進懷里,可剛一動,又驚覺眼前似一片被絞碎了的鏡花水月般。
尉遲恭不禁憶起此人并非鸞兒,又只得將那趨勢生生地壓了下來。
“姐夫?”
徐曼青見尉遲恭似有些走神,忍不住提問了一句。
尉遲恭回過神來難免有些尷尬,便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開。
“話說你今日來這環彩樓,到底是給哪個姐兒上的妝?”
想起方才群芳宴上的棠紗妃子轟動非常,尉遲恭若不是被筵席上過于吵鬧喧嘩的聲響吵得腦仁兒疼,也不會提前離席到這相對安靜的后院里喘口氣兒。
若不是因為看到徐曼青被人輕薄進而引發了怒意,尉遲恭倒是想將方才的那曲棠紗妃子好好回味一下。
特別是繪在玉芍身上的那些栩栩如生的秋海棠,著實搶眼非常。
尉遲恭也打算著將這上妝的妝師給挖角到珍顏閣里來,如今又見徐曼青說自己此番前來是因為接了上妝的活計,免不得生出些好奇來。
不過即便是在珍顏閣里浸淫了多年的頂級妝師,估計也畫不出玉芍身上的那種彩繪來。
于是尉遲恭便想當然地將這年紀尚輕的徐曼青當成是來給其他歌女舞娘們上妝的妝師,壓根沒把她列入懷疑的對象范圍內。
徐曼青糾結了一下到底說是不說,但又想到以尉遲恭的手腕輕易就能打聽出真相,便只得開口道:“我,我是給玉芍上的妝……”
“玉芍?你說的是環彩樓的壓軸頭牌,跳棠紗妃子的那個玉芍?”這次輪到尉遲恭驚訝了。
“正是?!?
徐曼青答得有些心虛,畢竟她的妝面十分嫵媚大膽,而且若是讓尉遲恭知道自己還建議玉芍將舞衣做過那些改動的的話,真不知會不會被他吊起來打?
尉遲恭先是訝異了一下,繼而有些半信半疑地問道:“那玉芍臉上和身上的彩繪,你是用何種材料畫得?”
徐曼青見瞞行家不過,只得把自己隨身帶著的工具箱打開,將各種顏色的金花燕支取了出來。
“這是我自己沒事瞎折騰出來的胭脂,名喚‘金花燕支’……”
誰知話還未說完,徐曼青手中裝著金花燕支的精致小木盒便被尉遲恭搶了過去。
用手指蘸起一些搓揉了一下,又湊到鼻端聞了聞,尉遲恭驚訝道:“想不到你竟能弄出這般形態的胭脂來……”
“是了,若在胭脂中加入油脂,便能加強胭脂的貼服度和色澤度……我之前怎么就沒有想到?”
看尉遲恭拿著一盒女人的胭脂在喃喃自語,徐曼青覺得眼前的這幅畫面怎么看怎么不和諧。
“實不相瞞,這金花燕支我也是剛弄出來沒多久……”
徐曼青在沒話找話說,誰知尉遲恭直接開門見山道:“這胭脂,你打不打算對外出售?”
徐曼青支支吾吾地回道:“是有這個打算。”
尉遲恭道:“如此這般,那便放在珍顏閣中出售吧!”
徐曼青心下一個咯噔,她當初還想為了搶尉遲恭的生意打算另謀門路出售的,誰知道自己千彎萬轉,金花燕支最后竟然還是落到了尉遲恭的碗里。
可方才因為徐奮進學的事情她又欠了尉遲恭一個人情,如今這男人又這般毫不轉彎地要拿走金花燕支的營銷權,她除了點頭答應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了。
“你放心,這金花燕支在珍顏閣里會以代售的名義出售,你始終是這胭脂的創始人,這點不會改變。而且用珍顏閣原有的門路做包裝,成本也會下來不少。當然,這胭脂銷售所得的所有利潤都歸你所有?!?
徐曼青一聽,即刻道:“這怎么成?姐夫既然也出了力,日后有利潤,當然是要占大份兒的。”
尉遲恭道:“我知你不愿白受我恩惠,但說句實在話,金花燕支雖說以后定能進益頗多,但我既為皇商,這點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小錢罷了?!?
“如今我只不過是為你提供了一個銷貨的渠道,這胭脂本來就是你研制而出的,銀錢自然歸你所有,你只管心安理得地拿著便是?!?
尉遲恭已大概得知徐曼青的品性,知道她在不必要的時候都不想跟自己扯上關系。既然如此,那便在商言商,若是靠金花燕支賺來的錢,徐曼青倒是能拿得名正言順的。
徐曼青拗尉遲恭不過,最后只得點頭答應。
“若我以后弄出新的東西,也一定放在珍顏閣里販售。”
尉遲恭沉默了一下,繼而沉聲道:“你跟鸞兒真像……想當初還在延慶侯府的時候,她也是這般喜歡擺弄這些胭脂水粉的東西。”
“當時我便與她說了,日后等我有能耐了,定會開一個胭脂樓讓她當老板娘,讓她每天都可以用新的妝品,每天都能有最好的妝師來給她上妝……”
“可惜,如今珍顏閣已在,而鸞兒卻不知何處去了……”
徐曼青也沒想到這珍顏閣竟然是尉遲恭許諾要送給鸞兒的禮物,看到眼前這個男人落寞的樣子,她也只得低聲安慰道:“鸞兒姐姐若是能知道姐夫的這番心意,定然會欣喜萬分的。況且皇天不負有心人,或許日后還是能夠相見也說不定……”
尉遲恭道:“這珍顏閣本就是要送予你姐姐的,如今你姐姐不在,送給你也是一樣的?!?
徐曼青道:“這萬萬使不得,姐姐的東西,還是留給姐姐來的好?!?
尉遲恭也不強求,他將這番話說出來,也不過是想讓徐曼青心安理得地將金花燕支放在珍顏閣寄賣罷了。
至于銀錢,之于他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若能幫得徐家姐妹一些,那夜夜在他夢中出現的鸞兒,也不至于會哭得如此凄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