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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青心有余悸地點了點頭:“謝謝捕頭提醒,我以后定不再去了。”
吳岳澤見自己的警告奏效,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徐曼青拿了張嬸的地址之后,就外出找人了。
徐曼青在那大石上等得有些昏昏欲睡,大約半小時之后,遠處就傳來了腳步聲。
張嬸帶著她的毛驢一起過來了,一見她就青妞青妞地直叫喚,七手八腳地將徐曼青扶上了毛驢。
原以為在自己得到接應之后吳捕頭就會抽身不管了,誰知那男人竟然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反而一直跟在徐曼青的毛驢屁股后面走。
張嬸是小村里土生土長的人,哪里見過什么咸安城里的捕頭?
雖說捕頭放在現在說也不過是個基層公務員,但對于沒見過世面的張嬸而言幾乎算得上是半個官老爺了。
這官老爺自己不走,張嬸也沒有這個攆人的膽量,再說徐曼青是他救回來的,此刻跟著照看也并非完全說不過去。
徐曼青也覺得吳岳澤一直這么跟著自己似乎有些不妥,但礙于張嬸在場,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一路上沉默不語。
待到了張嬸家,張嬸用井里的涼水給徐曼青冷敷了一下,可惜還是不大有效。
掀開裙擺一看,那腳踝已經腫得老高了。
吳岳澤在門外候著,見張嬸端著盆子出了來,便問了一下徐曼青的傷勢。
聽張嬸大概說了一下情況,吳岳澤皺了皺眉后道:“怕是傷到骨頭了,事不宜遲,我還是帶她到城里的跌打大夫那看一看才好。”
張嬸原本是想自己送徐曼青回城里的,但見吳岳澤這么說了,也不好反駁,只得點頭應了下來。
于是徐曼青就又被扶回了毛驢上,吳岳澤趁她在張嬸家做冷敷的時候將自己的馬弄了過來,此刻吳岳澤便直接騎上馬,再將毛驢的韁繩拽在手里,毛驢便乖乖地跟在吳岳澤的馬屁股后面走了。
徐曼青受了別人的幫助,也不好唧唧歪歪地說道什么,但這官道上人來車往的,吳岳澤又穿著捕頭的行頭,這般騎著馬牽著驢的也算是個特殊組合,一路走過來招了不少閑人的視線。
徐曼青只得將頭盡量放低,恨不得拿頂帷帽把自己的臉給遮起來才好——這般被一個捕頭牽著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么人犯呢!
好在在咸安城城門外,有許多等生意的轎夫帶著轎子候在那里。吳岳澤一見便下了馬,出錢給徐曼青雇了一頂轎子,這才算是隔絕了那些探究的視線。
徐曼青心下松了口氣,她也實在沒想到這牛高馬大的吳捕頭竟然這般心細如發,以后若是有女子當了他的妻子,不得每天都活在蜜罐里么?
這般搖搖晃晃地到了醫館里,徐曼青隱約聽見吳岳澤招呼了一下,沒一會兒就有個小丫頭跑過來掀了她的簾子將她扶了出來。
徐曼青被帶到了內室,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大夫進來給她看診。
檢查了一番之后,老大夫說沒什么大事,就是尋常的扭到了,買支藥酒回去搓涂個幾天就能休養好了。
徐曼青松了口氣,連聲道謝,還摸出了腰間的錢袋要給老大夫付診金。
老大夫捋著胡子笑道:“不必了,吳捕頭已經付過了。”
徐曼青聽著一愣,這吳捕頭還真就是大善人,幫了人的大忙不說,就連診金都搶著付了。
又被送回了轎子里,吳岳澤給轎夫報了項家的地址。
“既然你的腳沒事,那便回家去吧。如果你弟弟沒大礙的話,這會子功夫應該已經被送回項家了。”
吳岳澤這次反倒沒再繼續跟著,只是讓轎夫送徐曼青回去而已。
徐曼青又松了口氣,若吳岳澤真的將自己護送回項家,就真的殷勤得有些過分了。
徐曼青再次道謝并從錢袋子拿出銀子來給吳岳澤遞了過去,這次麻煩別人這么多,吳岳澤又是墊藥費又是墊車馬費的,徐曼青都覺著不好意思了。
吳岳澤看著徐曼青遞過來的錢,眉頭皺了皺,最終還是將錢收下了。
徐曼青這才上轎回了項家,果然一進家門,項寡婦就抹著眼淚出來攙扶她了。
“你們的事兒我都聽那小捕快說了。你們怎么能這般不小心?幸好奮兒沒事,不然不得心痛死我老婆子么?”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項寡婦儼然已經將徐奮當成自家人了。方才聽那小捕快說徐奮是從近兩人高的樹上摔下來的,登時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好在徐奮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醒了,除了腦袋腫出來的包有些疼外加手腳有些擦傷之外,其他都沒啥大事。
徐曼青心驚膽戰地守著徐奮觀察了一個晚上,發現徐奮能吃能睡思維敏捷,也未見有惡心嘔吐的癥狀,看來還不至于腦震蕩。
徐曼青這才算是放了心,熬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回房睡覺去了。
受傷受驚外加受累,徐曼青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的。項寡婦知道這姐弟倆受了傷,早上也不打算驚動他們,自己起了身準備早飯去了。
廚房里的食材這幾日消耗得差不多了,徐曼青又傷了腳,這買菜的事就只能是她這老婆子暫時做一做了。
項寡婦拿了銀錢打算出門,誰知一開門便看到門外放著一個大竹筐,里面堆滿了紅色的山花。
項寡婦正覺得納悶,起初還以為是誰把筐子放錯地方了,但仔細看了一眼之后,發現那裝著山花的筐子確實是自家的,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索性將竹筐子拿進了家里,打算等徐曼青醒來再問個清楚。
待項寡婦買完菜回家的時候,徐曼青恰好洗漱好了出了房門。
徐曼青見自家婆婆親自去買菜了,趕緊瘸這個腿想要跳過去幫項寡婦的忙。
項寡婦見狀趕緊讓她坐了回去。
“你腳傷還沒好,這幾日伙食的事情讓我做就好了。”
徐曼青也知道自己當下跟三等殘廢沒啥區別,只得點頭同意了。
項寡婦一邊走進廚房收拾,一邊問道:“今日在門口看到咱家的竹筐子,里面放了滿滿一筐的山花,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曼青一看那裝滿了花的竹筐子,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昨日她坐在轎子里,她的毛驢是被牽著跟在轎子后邊走的,但她又痛又累的,著實沒有能耐去關注那原本掛在驢屁股后面的竹筐子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