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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談之中,薛靈暗自打量了范嫂子幾眼,發(fā)現(xiàn)她的臉比平日里圓潤了些,身材好像也變得有些豐腴,氣色也是極佳的。
薛靈腦筋向來轉(zhuǎn)得快,見范嫂子滿面紅光,心下便猜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話剛一問出口,范嫂子就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說是有喜了。
這范嫂子雖然在婚后育有一子,但中間又隔了好幾年,肚皮也不見有動靜。
在大齊,只有一個兒子是十分不保險的事,這醫(yī)療衛(wèi)生條件不好,戰(zhàn)事也時有發(fā)生,說不定什么天災(zāi)*的孩子就會半路夭折去。范嫂子也想多生幾個,但奈何夫妻兩日夜耕耘也未見成效,久而久之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誰知剛給徐曼青送嫁之后沒多久,范嫂子便開始有了害喜的癥狀,找來大夫把脈,立刻被確診出了是喜脈,范嫂子簡直是高興壞了。
薛靈見范嫂子言談中提到了徐曼青,也趕緊打蛇隨棍上,立刻給徐曼青說起了好話來。
“這青姐兒確實是個有福的,你看那面相那身段!說不定是送子娘娘投胎的呢!”
范嫂子連連稱是。
她對徐曼青的印象確實是極好的,而且聽說徐曼青嫁入項家后一直安分守己孝敬婆婆,入門沒多久就已經(jīng)有了賢名,她當(dāng)日果真沒看走眼。
可是做喜娘這個行當(dāng)?shù)模罴芍M的就是沖喜。
如今范嫂子有喜,在生產(chǎn)前是自然不能再去送嫁了,否則二喜相沖,很容易就會撞出麻煩事來。
這樣一來,范嫂子的那個位置,就得有人來接替。
薛靈趕緊不著痕跡地問了,才知道原來范嫂子已經(jīng)招呼自己一個遠(yuǎn)房的表妹來接應(yīng)這個差事了,似乎沒有什么徐曼青可以介入的余地。薛靈得知之后也不好多說什么,又聊了幾句便將范嫂子送走了。
可誰知沒過多久,范嫂子又來買豆腐,可一看那樣子就不如上一次那般喜氣洋洋了,笑容淡了不說,就連眉宇間似乎帶有點不爽利。
薛靈眼尖,立刻抓著范嫂子的手問了起來,范嫂子正愁沒人可以吐苦水,這才唉聲嘆氣地跟薛靈抱怨了一通。
這惹范嫂子煩心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不省心的表妹。
近來,頂了她位置的遠(yuǎn)方表妹干活不利索,送嫁的時候頻頻出錯,連累著她都被人投訴了好幾回,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錢一點沒賺回來不說,名聲還都給賠了進去。
原先跟她一直搭檔多年的李婆子對此也是怨言甚多,最后還忍無可忍地放出了話來,說若范嫂子再不考慮換人,她就要跟范嫂子拆伙了。
薛靈笑道:“你說是怎么回事,我活了這么多年,也還真沒見過那么驢的人。”
“她那表妹有一次給別人開臉,一開始方位就坐錯了。新娘子在開臉的時候本來應(yīng)該是坐北向南的,她直接犯了大忌諱,讓新嫁娘朝西坐了,這不是在咒人家一路向西么!”
“幸好那次有李婆子在旁邊提點著,沒讓東家發(fā)現(xiàn),趕緊把方位給調(diào)回來了,才沒出什么大事。”
“可后來她又出了差錯。也不知道她是心里慌張還是怎么回事,在有一次給新娘開臉的時候,竟然忘了唱開臉歌,后來還是那新娘子憋不住出開聲問了,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唱了出來。可一路唱得磕磕巴巴的,弄得新娘子的臉都黑了一半。”
這開臉歌是祝福新嫁娘嫁入夫家早得貴子的,若這開臉歌沒唱好,這不就暗示說新嫁娘到了夫家求子不易?還真真是觸了送嫁的大霉頭的。
“這都不是最嚴(yán)重的!”
薛靈看徐曼青聽得一臉驚訝,這才把最勁爆的八卦給抖摟了出來。
“你猜怎么著,她最近一次可真是犯了大錯兒了!原本范嫂子接到了一戶還算不錯的人家的請托,就讓她去了,這筆生意若是做好了,至少能有五兩銀子的進賬!”
“可誰知可能就是因為她之前出錯太多沒了底氣,再加上又是遇到了大客戶,范嫂子難免心急,就多叮嚀了幾句,弄得她在送嫁前的那天晚上整宿沒睡著,到了送嫁那天臉色蠟黃蠟黃的,就跟得了什么怪病似的。”
“如果單是這樣那也便罷了,可她竟然在給新娘開臉的過程中打起了瞌睡,一不小心就把新娘的半邊眉毛給一并絞了去!”
“啊!這樣也太……”
徐曼青一聽,也忍不住捂嘴小聲驚呼起來。
“對啊!哪家人結(jié)婚不注重個新人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啊?可新娘子的眉毛都不見了一半,還齊什么眉啊!”
“那新娘子當(dāng)場就大哭大鬧起來,雖說這眉毛可以用炭筆補一補,但怎么樣也不如自己本身長的眉毛好啊!”
“你也知道,這新娘和新郎都是在新婚之夜才能第一次見上面,新娘子還指望著自己能有一個好妝容,好給未來夫君留下個最佳印象呢,誰知道就這么一下半邊眉毛就沒了……”
徐曼青嘆氣道:“那這事最后是如何收場的?”
薛靈道:“那家人自然是到范嫂子家里大鬧了,還說要砸了范嫂子的招牌。范嫂子是又賠禮又道歉的,不僅一分錢沒敢收,最后好像還倒貼了不少銀子才讓這件事情平息了下來。”
“所以范嫂子的那個遠(yuǎn)方表妹是萬萬用不得了,可這臨時臨急地要再去找一個合適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徐曼青好奇道:“我還以為范嫂子遇到了這些事,索性也就不找人替她了?話說直接暫停接單子,等生完孩子再出山不就好了?”
“傻妮子!”
薛靈好笑地用手指戳了戳徐曼青的腦袋。
“喜娘這個行當(dāng)經(jīng)營的就是口碑,你這停了個一年半載的不接活,這原本找你的活就都會落到別人家去了,等到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復(fù)出,黃花菜都涼了。”
“這生意講究的就是源源不斷,更可況是斷上這么久?范嫂子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招牌,就得趕緊找個靠譜的人來替她接單子。”
“所以……”
徐曼青看著薛靈,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
“所以我便跟范嫂子推薦你了你呀!”
徐曼青心下自然歡喜,但總覺得事情不會那么簡單。
“范嫂子愿意?”
她畢竟跟范嫂子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關(guān)系,范嫂子現(xiàn)在是被形勢所逼,無奈之下所以松了口,但應(yīng)該也會相應(yīng)地提出條件來的。
“范嫂子原本也遲疑了一下,但估計她那邊是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來頂替了,便松口說愿意讓你去試試。”
“你找個時間去范嫂子那,她若真覺得你合適,就會教你上妝的技巧和送嫁的規(guī)矩。不過范嫂子也說了,這事若是成了,你得磕頭認(rèn)她做師傅,以后你若是能獨立門戶攬活了,也得顧及她那邊的生意才是。”
徐曼青點頭應(yīng)道:“那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