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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站在蘇淮身后的第二個人正是洛少艾。自蓮豈帶翩翩離開蘇府那天,蘇淮便接到了皇上的密旨,邀他合作一起扳倒蓮豈,事成之后,他得美人,皇上得天下。
洛少艾信任蘇淮,因為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忍受心愛的人被別人奪走,所以他給予了蘇淮很大的幫助。先是協(xié)助他取得了霸刀山莊少主職位,將真正的暮寒醉禁錮,后來又安排蓮豈到霸刀山莊去查所謂的“謀反之事”,其實真正的幕后主謀正是皇帝自己。
自己反自己,為了什么?自然不是因為無聊。
這其中所預(yù)謀的事,不言而喻。
蘇淮聽著蓮豈輕易將自己戳穿,也不急,反而閑適了些許:“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我還是嫩了些,七表叔您贏了。”
“現(xiàn)在論勝負(fù)還有些早。”蓮豈轉(zhuǎn)身落座于東衡搬來的椅子上,修長如玉的手搭在雪白的衣袂上,淡淡道,“你心里很清楚我不會動你,但你此番活著回去,皇上也不會放過你。”
“……什么?”翩翩聞言不由一驚,拉住了蓮豈的衣袖,“皇上會殺了表哥?”
蓮豈抬眼靜靜地看著她,不言不語,仿佛在問:是要表哥還是要七叔?
翩翩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干笑了幾聲松開了手,垂下了頭去。
蘇淮見她為自己緊張,心知她還是在意自己的,最起碼不想看到自己死。已經(jīng)走到了這個地步,他的目標(biāo)顯然不可能實現(xiàn)了,他也不想讓她擔(dān)心,于是便故作輕松道:“翩翩你放心,皇上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是,不會怎么樣。”蓮豈冷淡開口,“不過是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罷了。”
“什么?!”這下翩翩是真嚇到了,“株連九族,那不是連姑父和姑媽,甚至我和七叔也……”
“翩翩,別聽他胡說。”蘇淮黑了臉,“七表叔又何必嚇唬翩翩,她不過是個女孩子。”
“我有沒有嚇唬她你心里最清楚。”蓮豈接過屬下奉上的茶,頭也不抬道,“皇上是我看著長大,一手扶上帝位的,是你了解他還是我了解他?”
蘇淮不由皺起了眉:“那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孩子?”蓮豈不知何意地笑了笑,“蘇賢侄,你看似聰明,實則也不過如此。”
翩翩緊張地再次扯上他的袖子:“七叔,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到底怎么辦嘛,姑父姑媽怎么也算是你親戚,你總不能看著他們出事吧……”
蓮豈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袖子扯回來,起身對東衡吩咐道:“命人將蘇家夫婦安置在東廠別莊,放出霸刀山莊少主已死的消息,務(wù)必傳到皇上耳朵里。”
東衡謹(jǐn)慎應(yīng)道:“是,督主。”
蓮豈略微點頭,抬步離開。
翩翩一怔,原來七叔回已經(jīng)將姑父姑媽接來了,但是他為什么不說呢?見他要走,她趕忙跟了上去:“七叔你要去哪?這是你的房間呀。”
蓮豈頭也沒回,冷冰冰地回了三個字:“見太后。”
于是,今晚翩翩失眠了。
她傻愣愣地坐在桌子邊發(fā)呆,滿腦子都是“見太后”三個字,面色焦慮而哀怨。
蘇淮仍留在這里陪她,蓮豈似乎一點都不擔(dān)心真相大白后他還會再對翩翩做什么,所以很放心地允許他留在這里。此刻他看著翩翩的模樣,雖然很不愿意相信,但還是必須承認(rèn)一點,那就是……他的表妹長大了,知道什么是愛了。
“翩翩,你愛上七叔了?”蘇淮一直沉默著,忽然就來了這么一句,把翩翩嚇了一跳。
翩翩吐了口氣,眼睛亂瞟,嘟囔道:“才沒有呢。”
蘇淮不由苦笑:“翩翩,你未免也太笨了,你這副樣子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你居然來騙我。”
翩翩滿心都是蓮豈離開時明顯帶著怒意的臉龐,沒心思跟蘇淮說話,她別開頭對著另外的方向發(fā)呆,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蘇淮靜靜地看著她,猶豫許久,終是不想見她糾結(jié)難過,替蓮豈解釋道:“七叔進(jìn)宮見太后必然是為了我的事,如今皇上得知計劃暴露,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我甚至蘇家,能阻止他的只有太后。”
翩翩緩緩回頭,不情愿道:“難道只有太后可以嗎?七叔自己不行嗎?”
“翩翩,你太單純了。”蘇淮眼神落寞,“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七叔就算權(quán)勢再大,終究也只是個宦官,永遠(yuǎn)不可能當(dāng)皇帝。”
皇帝,九五至尊,一言九鼎,無人能違背。如今洛少艾尚年幼,需要依靠蓮豈的輔佐,也沒有足夠的能力顛覆他根深蒂固的勢力,是以才對蓮豈諸多退讓,但一旦他有了反抗的能力,必然會將蓮豈一黨一網(wǎng)打盡,后果不堪設(shè)想。
翩翩心里十分沉重:“那七叔要怎么辦?他把姑父和姑媽接回東廠又是為何?為什么要讓皇上得知暮寒醉已死的消息?”
蘇淮道:“暮寒醉在皇上那里便是我的身份,皇上知道你與我的關(guān)系,若我死了,那必然是什么都沒問出來,若真的問出來了,不論是你還是七叔都不會讓我死。而我爹和我娘,如果七叔不及時將他們接到東廠,恐怕他們會有生命危險。”
翩翩的臉色難看極了,原來七叔做這么多都是為了他們,那么:“七叔會有危險嗎?”
蘇淮面色一凝:“你放心,七叔非同凡人,定然可以處理得很好。”
“你對我倒是很有信心。”蓮豈的聲音緩緩從門外傳來,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房門緩緩打開,他月白色的身影信步走了進(jìn)來,挑眉淡淡道,“這么晚了,還不回去休息?”
蘇淮在蓮豈面前始終是脫不了小輩的怯懦,只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去,臨出門時瞥了一眼翩翩,神色復(fù)雜地嘆了口氣。
翩翩苦著臉上前,上上下下檢查蓮豈的衣衫是否整潔:“七叔你回來了,你沒事吧,太后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蓮豈面無表情地推開她:“我會有什么事?”
翩翩下意識附和道:“對,就算有事也是別人有事。”
蓮豈疏淡一笑,靠桌坐下:“你不要把我想的太高,我不過一介凡人,沒有通天的本事。”
——很顯然,蘇淮和翩翩的對話蓮豈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
翩翩轉(zhuǎn)身關(guān)好門,快速挪到他身邊,殷勤地為他捏肩捶腿道:“哪里,七叔您不是一個平凡的人,您根本就是非凡!”
蓮豈見她如此,莫名煩躁,掃開了她的服侍,漠然道:“你大可不必對我如此,即便你不這么做我也不會放著蘇家不管,要知道株連的九族里面也包括我自己。”
“……”七叔果然向來嘴硬心軟,但是,“七叔,我不是為了蘇家才這樣的。”
蓮豈倒了杯茶輕抿了一口,面色不見緩和:“那你是為了什么?”
“七叔,我知道我犯了思想上的錯誤,我自己會批判我自己的,你就別生氣了。如果一定要說是為了什么的話……”翩翩紅著眼圈看著他,“那就是因為幫不了七叔什么忙,我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