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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會？”翩翩迷茫的眼神移到蓮豈俊雅的臉龐上，訥訥地重復(fù)了一遍，“七叔和我一起去？”

蓮豈捋了捋她耳側(cè)一絲長發(fā)，點頭道：“是，等七叔從宮里回來，便帶你一起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七叔主動邀約一起上街，何翩翩自然不會拒絕，她表情不多的臉上露出一丁點笑意：“好。”

“那……”

要走了？何翩翩眼神飄忽了一下。

“你在東廠等我。”

“……好。”

蓮豈輕輕舒了口氣，轉(zhuǎn)身揮來東衡，在東南西北的侍奉下?lián)Q上了月牙白的官服，系上了御夜的披風(fēng)。當(dāng)他一切收拾妥當(dāng)，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fā)覺周圍安靜得有點奇怪。

舉目望去，何翩翩還在，只是很沒存在感，稀薄的幾乎讓人忽略了她。

蓮豈走到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許久許久，兩個人就這么互相望著，誰也沒有言語。

東衡忍不住咳了一聲：“督主，太后宣召，去遲了恐落人口舌。”

“知道了。”蓮豈黑眸眨了眨，最后看了何翩翩一眼，“乖乖等我。”

何翩翩順從地點頭：“嗯。”

就這樣，在這個夜幕降臨的時刻，蓮豈在何翩翩的目送下離開了東廠，黑色的車架緩緩行駛在夜幕當(dāng)中，幾乎與夜融為一體。

事實上，誰都看得出來太后和蓮豈有著不為人知的“聯(lián)系”，這份聯(lián)系可能是因為交易，也可能是因為感情。但真正因為什么，只有蓮豈心里最清楚。

在蓮豈心中，太后只是他把玩朝野的工具，這個工具若用得好可以如虎添翼，若用不好，也可以毀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起。

他不得不花心思去維系他和太后之間的“聯(lián)系”，以此來保證他的地位穩(wěn)固，不受他人威脅。但他又不想因著這份聯(lián)系而讓皇帝對他有所看法，所以他需要一個阻隔自己和太后之間流言蜚語的擋箭牌，這個牌子就是翩翩。

何翩翩的存在，是偶然，也是必然。蓮豈謀略過人驚采絕艷，權(quán)利上更是只手遮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幾乎可以代表皇帝處理任何事物。處在這樣一種高度上，很難有人可以明白他的寂寞和壓力，而原本就該這樣一直走下去的人生，在何翩翩出現(xiàn)后有了轉(zhuǎn)機。

她不是他所見過的任何一種女人，他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形象面對她，在雙方適應(yīng)彼此的過程中，他的心境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一直保持著隨時可以抽身的狀態(tài)，卻沒發(fā)現(xiàn)這樣的相處讓他所預(yù)料的余生出現(xiàn)了紕漏。

夜依舊是夜，處在夜中的人心思卻各有不同，蓮豈最終還是進宮了，雖然知道何翩翩不高興，但他還是選擇了去見太后。

何翩翩獨自立在臥房門邊，仰望著滿天星空，一動不動，恍若入定。除了那偶爾被風(fēng)吹起的單薄衣衫，再無可以證明她還活著的痕跡。

“夫人，夜里風(fēng)涼，您還是回屋里去等吧。”北晏猶豫很久，還是說出了勸慰的話。

督主已經(jīng)進宮一個時辰了，再過一個時辰花燈會就結(jié)束了，可他還是沒有回來。

何翩翩聽著北晏的話，恍惚了一下，忽然說：“北晏，我可不可以自己去花燈會看看？”

“……當(dāng)然可以。”北晏道，“但若督主回來見不到您……”

“你留下，我自己去，七叔回來的話，你就告訴他我很快回來。”

“這不行。”北晏嚴(yán)詞拒絕，“督主說過，不準(zhǔn)屬下離開夫人半步。”

“不是還有暗衛(wèi)嗎？”

“可……”

“我絕對不會有事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何翩翩雙眸定定凝視著他，眼圈紅紅的，似有淚意。

北晏看在眼里，忽然就心軟了，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督主為何會對夫人一次又一次妥協(xié)。

“……好。”

花燈會其實沒什么看頭。

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街道兩旁已顯空曠，男男女女們回家了不少。

何翩翩獨自走在人群里，看著兩邊明亮的燈火，忽然停住了腳步。

在她正前方不遠(yuǎn)處，有一群孩子在放花燈，紅色的綢燈隨著燈火亮起變得璀璨起來，孩子們歡快得笑著，肆無忌憚，無憂無慮。

何翩翩忽然心情好了許多，她喟嘆一聲，舒了口氣。

而另一方面，入夜的軒王府也是燈火通明。

“王爺，何姑娘已經(jīng)到了集市。”

“一個人？”

“一個人。”

洛承軒側(cè)臥榻上，擺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起身道：“更衣。”

王府管家有些不解：“這么晚了，王爺這是……”

洛承軒淡淡一笑：“自然是去花燈會。”

“可夜深風(fēng)冷，王爺?shù)纳眢w……”

“無妨。”

管家沉默，看著洛承軒在侍從地伺候下更衣，猶豫良久道：“王爺，奴才很不明白，既然那何翩翩冥頑不靈，王爺又何必在她身上浪費如此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