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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我想到一句話！”他氣喘吁吁，用手里長桿充當拐杖，艱難地在崎嶇的山間跋涉。

郁濘川回頭看他一眼，伸出自己的手道：“把手給我，我拉你。什么話？世上沒有后悔藥？”

唐湛一把握住對方的手，兩只汗津津的手牢牢握在一起，仿佛跨海大橋的兩頭終于對接成功。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變成了路。”唐湛暫停休整，踮著腳尖敲了敲鞋底的泥，嘆道，“魯迅先生誠不欺我啊！”

他今天還穿的是雙小白鞋，這會兒就跟從泥巴坑里打過滾一樣，根本沒法看。

郁濘川看了眼他的鞋道：“回去洗洗應(yīng)該還能穿。”

郁濘川和郁吉吉的鞋其實也同唐湛一樣沾滿山泥，只是他們并不在意鞋底的泥巴，洗洗刷刷太陽下晾干，又是一雙能走路的好鞋。

鞋對他們來說只是行走的工具，不將鞋底磨穿，這個工具就還能用。可對唐湛來說，它更像是個門面。

“洗什么呀，直接丟了唄。”唐湛在他們?nèi)ψ永锲鋵嵅蝗绾悟溕菀荩踔吝€挺發(fā)憤圖強，平日里自己也會倒騰著做點生意賺些零花。這鞋也是跟周暉他們?nèi)ヅR市觀光游覽的時候臨時起意買的，三位數(shù)而已，既不是名牌，也不是什么名貴材質(zhì)。

幾百塊的鞋，別說唐湛這樣身家的不會放在眼里，就是很多城市里的孩子，都不會覺得需要把一雙鞋穿到不能穿為止。過季了，過時了，或者舊了臟了，說不要就不要了，都不帶心疼的。

“你……”郁濘川本還想說些什么，但對上唐湛坦然的表情，又將喉嚨口的話都咽了回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你還真是少爺啊。”

他回身繼續(xù)往山上走。

唐湛緊跟其后，不滿道：“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我清洗這雙鞋要付出的勞動力，絕對大于這雙鞋的價值。雖然我現(xiàn)在還不是一分鐘幾千萬上下的人，但給我一個小時，我絕對能做比刷鞋更有意義的事啊！”

他走得滿頭大汗，簡直覺得自己一頭千辛萬苦抓出來的發(fā)型都要被這酷暑和汗水溶解了。

郁濘川走在他前頭，靠近脖子的地方發(fā)尾都汗?jié)窳耍顾樦揲L的脖頸蜿蜒到衣領(lǐng)里，將后背的布料浸濕了一大塊，貼在脊背上，透出里面的肉色。

唐湛咽了口口水，覺得喉嚨里干得很，后悔沒有帶瓶水來。

“哥，快來，這棵李子樹結(jié)了好多果！”

前頭傳來郁吉吉的聲音，勝利就在眼前，唐湛不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