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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徵羽和葉泠的助理董元陪同葉泠進入會客室，葉泠的保鏢則留在外面。

溫徵羽和徐向嶺打過幾次交道。

她從小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受他們的影響很大，小時候作為爺爺?shù)男「啵粻敔攷С鰜砜垂磐孀之嫞恢挥X里教了她許多。她學(xué)畫，便少不了臨摹古人畫作，因此接觸得非常多。

不多時，徐向嶺便把畫取了來。

溫徵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展開畫，見是易元吉的雙猿圖。

易元吉經(jīng)常深入荊湖深山，與猴與伴，觀察揣摩野生猴猿的生活習(xí)性。他畫的猿，生動逼真，極具靈動。就如眼前這幅畫，用極為工細的筆法把猿猴的絨毛、靈巧的動態(tài)、惟妙惟肖的神情皆細細地描繪出來，意境通過眼直抵心，那撲面而來的靈動，讓溫徵羽甚至有種穿越千年時光重現(xiàn)古猿神采的感覺。

他的落款，經(jīng)常寫在樹石之間。

溫徵羽把小精怪藏在山石草木中，便是受此影響。

這幅畫，它用的是宣紙，而非絹。宣紙是多層紙，質(zhì)量差的宣紙能剝離兩三層，好的宣紙能剝到八九層，甚至更多。有些手藝高超的裝裱師傅、制假大師會把到手的畫作，剝離揭成兩幅甚至是多幅畫。揭下來的畫，顏色會變得黯淡，但在畫師補描之后，再進行作舊處理，會使得其看起來跟原畫沒有區(qū)別。這種被揭裱過的畫，它本身就是有真跡部分的，往往是真假難辯。這種造假手段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要辨認，卻是極難，但也不是不能辨認。

這差別體現(xiàn)在細微處，細微到她甚至無法用言語去表述，只能說是憑感覺。例如，墨韻，畫的色澤，畫作經(jīng)過千年光陰，古舊滄桑是歲過漫長歲月一點點的腐蝕變遷形成的，作舊手段造出來的顏色和古舊感，看似相同，但它缺少了真正的歲月沉淀氣息，這不是作舊能夠完全模擬的。

這幅畫，是真跡，確實是真跡，但是，它是被揭裱過的，這樣的真跡現(xiàn)在至少有兩幅以上。

徐向嶺沒太糊弄，給的是最上面那層顏色最鮮明、色彩最濃的頭層畫。

溫徵羽對葉泠說：“是真跡。”她頓了下，說：“不過不知道是否會合老先生的心意。”

葉泠明白溫徵羽話里的意思，她掃了眼溫徵羽，對徐向嶺說道：“徐總，我再考慮一下。如有需要，再聯(lián)系徐總。”說罷，起身告辭。

葉泠與溫徵羽出畫室時已到飯點，邀溫徵羽一起吃午飯。

第四十一章

溫徵羽沒有拒絕。

她與葉泠相處并不感到難受，她們做不成戀人，不代表不可以做朋友。

吃飯的時候，葉泠一改往日的沉默，問起那幅畫有什么問題。

溫徵羽照實說了。

這種揭裱行為對畫的傷害相當(dāng)大，且是難以修補的。

這些畫作歷經(jīng)了數(shù)百年甚至上千年時間，輾轉(zhuǎn)無數(shù)人的手，經(jīng)歷戰(zhàn)火動亂保存至今，卻在這太平盛世落在無良商人手里遭到破壞。

她對于這種破壞書畫作品的行為感到非常痛心，卻又無從指摘，畢竟畫是別人的，別人對畫有處置權(quán)，也沒有法律明文規(guī)定不能這么做。

一些聲名遠揚的書畫大師為了生活或各種各樣的原因，會造假售假，但他們造假是憑借自己深厚的功底制作贗品，對原畫造不成絲毫損傷，甚至有時候原畫真跡因為某些原因遭到毀滅危機時，靠造出來的贗品當(dāng)替身渡過劫難，使得原畫得以保存流傳。她雖不覺制作贗品售假是對，但她從小學(xué)畫，臨摹了許許多多的畫作，她認為能夠用自己的畫筆再現(xiàn)先輩的畫作，甚至達到真假難辯的水準(zhǔn)，這也是種畫者的畫功和水平的體現(xiàn)。

溫徵羽忽然有些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