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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紓覺察到溫徵羽的目光,明白溫徵羽想說什么,問她:“你就說吧,你扶過醬油瓶嗎?”
溫徵羽暗自心塞,心說:“誰沒事去扶醬油瓶。”
溫儒老先生和溫時紓女士爭執半天,各不相讓,最后便把難題拋到了她這里。她說:“我能問問家里有哪些人要解聘嗎?”
溫儒老先生表示知道她做不了飯買不了菜,所以留下了阿苑。
阿苑,孫苑,她稱作孫姨,在她家干了二十多年。
溫徵羽也覺得別的地方的開支可以削減,反正她家以后也沒有大花園,不用園丁,家里沒那么多值錢擺件、不怕人惦記、不需要那么多保鏢,宅子小了,打掃衛生的人也不需要那么多,確實很多方面都可以削減,但不能全都減了。她說:“爺爺,展程叔給我們家開車也有十幾年了吧?”
溫儒朝溫徵羽抬了抬眼皮。
溫徵羽慢吞吞地說:“我聽說展叔家的孩子是今年高考,正是壓力大的時候,您這讓人家下崗,多不好。”她的話音一轉,說:“醬油瓶倒了,我扶得起來,可您老這體重,要是跌了、摔了,我跟孫姨倆人加起來也扶不起您。有展叔,有沈醫生,我能放心,不然,哪天你真要不小心磕著了,背鍋的是我。”
溫儒氣悶地瞪著溫徵羽,可看到自家孫女這嬌滴滴的風都能吹跑的模樣,認命地暗嘆口氣。他自認身體健壯,可架不住這么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沒經歷過風浪的孫女。不過看到家里出了這么大的變故,孫女沒慌沒亂,有條不紊地幫著料理事務,這顆老心又有點熨帖,至少這孩子還是能扛得住事的,還懂得體貼他。溫老先生勉為其難地說:“成吧,隨你們。”起身離開。
雖說葉泠給足了搬家的時間,溫徵羽在收拾完行李后便與溫儒老先生一起搬離了宅子,搬到了她二姑湖邊的一住處宅。
那處住宅也是老宅,其建造歷史可以追溯到建國前,青磚青黑白墻的小院子。進門一座面積不大的擺了點假山、盆裁、挖了個小池子,還搭了座兩步路就能邁過去的小橋。院子不大,不過夠溫儒老先生每天起床打幾套健身太極拳。屋子是二層小樓,樓上是三間臥室,樓下是客廳、廚房、一居室一衛生間。
房間略小,比她以前住的臥房小一半,畢竟,以前她住的臥房還連著間以前那些少爺、小姐用來念房,被改造成了她的衣帽間。好在她如今東西不多,也能擺得下。
屋子里的家居齊全,很多東西都是新陶騰回來換上的。
她看得出來,在他們搬進來前,她二姑費了不少心思收拾這屋子。
這一片宅子都屬于老城區,劃在一片商業旅游區的步行街上,只是她二姑的這宅子位置略偏,很少有游客走到這邊來。不過離湖不遠,推開窗,視線略過窗外的青瓦,便能看到湖邊的楊柳和粼粼水波。她二姑還很體貼的在窗前擺了張桌上還放了個筆架,是準備讓她臨窗望湖描畫?
雖然搬了新家,暫時還有些不習慣,可比起成天面對搬空了的空蕩蕩的大宅子,已經非常好了。
她二姑問過她的打算,得知她想找份工作,臨回首都前又幫她聯系過幾份工作,讓她抽個時間過去看看合不合適,都是跟她畫畫相關的。她的師傅、師兄也問過她,愿不愿去他們的畫室。
溫徵羽沒想好。
她畫畫,不是對著山水景物臨摹,不是將看到的用筆融入自己的神韻繪于紙上。她的畫都在腦海中,畫畫時,需要靜,人靜、心靜,忘卻現實中周遭的一切,沉浸在畫作世界中,將腦海中浮過那一幕幕景象畫面用手里的筆,一筆一畫一點一滴地勾勒描繪出來。她畫畫時,她腦海中的那些山精鬼怪、妖魔仙神都是活的,他們有他們的貪嗔癡愛欲念,如這塵世間般的變遷般演繹著滄海桑田是是非非。
她的心不靜,她畫不出畫。
家里的這番變故、發生的事、賣掉的畫,每一樁看起來都不是什么渡不過難關的大事,可一樁樁一件件疊加在一起,便覺心頭有些亂,且對于未來的工作又有點沒想好。
她索性擱下畫筆做些別的,陪溫儒老先生下下棋、喝喝茶、靜靜心、養養神,想要放空下,理理思緒,又總在腦海中浮現起那滿是山精神怪的世界。
下午,她的師兄范鋒過來了。
范鋒是她師傅齊千樹先生的得意弟子,與她爺爺一樣喜歡畫花鳥,不過,一個寫實,一個寫意。
溫徵羽成天埋首畫畫,恨不得兩耳不耳窗外事,她師兄則不盡然,非常推祟營銷,常說“有道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畫展、聯展、拍賣會、各傳媒機構、網絡營銷等,時常能找到他活動的痕跡。三十出頭的年齡,已是事業小有所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