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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又是個心比天高的,本宮喜歡。”這種人,實在是太適合拿來拉人下水了。
“主子,不如今夜……”
“不急,不急。”年素鳶緩緩搖頭,“得讓熹嬪好好想他幾日,想魔怔了再說。過些日子便是冬至,咱們必定是要隨行的。”
如玉咋舌:“主、主子……”
“怎么?”
“沒、沒什么。奴婢只是覺得,主子實在太聰明了……”實在是太可怕了!專挑別人放松警惕、防備心降到最低的時候下手!
“你就貧吧。”年素鳶斜她一眼,心中已經默默勾勒了好幾個計劃。
除了冬至之外,皇帝的生辰也快到了。若是拿捏得好,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成奸(一)
冬至。祀天于寰丘。
御駕浩浩蕩蕩地去了,隨行的竟有數千人之眾。這畢竟是新朝初立以來,皇帝第一次祭祀,從欽天監到禮部再到內務府,各各忙得人仰馬翻。
后妃是不能進寰丘的,只能遠遠地跪在外頭,聽皇帝念著長長的禱文,共同祈禱新朝風調雨順、子息繁衍。
“……告諸天上帝曰:朕受命于天……”
“……勤勉自律,勵精圖治……”
“……盼天降祥}瑞于人間……”
年素鳶在風雪中縮縮脖子,有些冷。她本就受不得寒,如今冷風一吹,嘴唇也有些發紫。但祭祀極為莊重,宮女們并不能貼身隨行,而是遠遠地跪在后頭。即便她有心吩咐如玉給她捎帶披風,也是無能為力。
她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齊妃已經決意破罐子破摔,在祭天大典前告了假,并未隨行;裕妃神色平和,寧妃隱隱有些興奮和焦躁;熹嬪垂首斂眸,看不清眼神和表情;懋嬪不時掃裕妃一眼,眸光不定,看樣子,裕妃的突然晉位,確實是刺激到她了。
年素鳶收回目光,計算了時辰,覺得差不多了,便咳嗽幾聲,身子一歪,栽倒在雪地里。
胤禛恰好念完了禱詞,走下祭壇。諸人叩拜。
“年妃!”
胤禛低喚,聲音中隱含著急切。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年貴妃身上。
胤禛大步向年素鳶走來,將她扶起,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只覺得有些發燙,不由掃了皇后一眼,眼神有些怪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皇后氣得咬牙:年貴妃早不倒、晚不倒,偏偏揀在大禮結束的那一刻倒,還真是有心了!她定了定神,低聲說道:“年貴妃怕是受不得寒。臣妾即刻命人送她回宮,還請皇上安心。”
胤禛“唔”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年素鳶交給皇后,轉身去處理牲醴。皇后匆匆調了幾個人,將年素鳶送回去,隨后又急調了幾個眼生的侍衛填補空額。侍衛的一抽一換之間,熹嬪的臉色竟然變了幾變,隱隱有些歡喜,又有些懊惱。
大輦高馬,暖香四溢。
年素鳶漸漸緩過神來,睜眼一瞧,如玉不在身邊,反倒是伺候皇后的幾位宮女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眼神頗為不善。她輕咳一聲,悄悄掀起簾子,朝外頭看了一眼。
天壇外的人流匯聚成了長龍,看不清熹嬪究竟在哪兒。
她放下簾子,閉目養神。那個年輕的侍衛,已經被她摸透了底細;她幾番恐嚇、幾番威脅,終于讓他答應“監視”熹嬪。至于那兩人最終會不會湊在一處……年素鳶覺得,熹嬪既然已經看上他了,那么他脫身而出的可能性極小。
回宮之后,年素鳶接到了一封家書。年遐齡在家書中諄諄告誡,要躬逢圣意、體察圣心,萬萬不可妄自矜驕。年素鳶微微一哂,將家書整整齊齊地疊好,移到炭火盆上,讓火舌吞沒了它。
如玉輕手輕腳地進來了。
“如何?”年素鳶問。
“回主子話,熹嬪半路崴了腳,‘他’將熹嬪送了回來。一路上,熹嬪扶著‘他’上下車,言語之間頗為贊賞,又細細問了‘他’家中境況。奴婢以為,差不離了。”
“行了,下去罷。”
“主子不接著做么?”如玉有些詫異。
年素鳶輕笑一聲:“推一把就夠了。做多了,留下的把柄自然也就多了。”
啪、啪、啪……
年素鳶臉色微變,迅速撥了撥炭火盆子,將紙張的灰燼和銀炭的灰燼混合在一處,才疲倦地躺回到炕上,掐準了時間,顫顫巍巍地扶著如玉的肩頭起身,盈盈下拜:“臣妾參見皇上。”
胤禛大步走進,扶起年素鳶,關切地問道:“可還好么?快躺回去。”
年素鳶應了聲是,順著胤禛的手歪了回去,輕咳幾聲,刻意憋了憋氣,雙頰有些通紅。她細細喘|息片刻,低聲說道:“臣妾怕是染了風寒,皇上還是……若是過了病氣,那可是臣妾的過錯了。”
“怎么,要趕朕走?”胤禛挑了挑眉,冰涼的手輕輕按在她的額頭上,感覺仍有些發燙。
“臣妾是……”
“噤聲。”胤禛阻止了她,又沖著外頭喊道,“讓他進來。”
一位白發蒼蒼的醫者走了進來,向胤禛與年素鳶分別請了安,又在年素鳶皓白的手腕上搭了帕子,細細地摸了摸脈。良久之后,醫者才捻著胡須說道:“貴妃早年傷了底子,雖靜養過一段時日,終究……”
年素鳶心頭一凜。
她一直認為,福沛順利降生,她又細細調養過很久,早該把身體調養得七七八八了才對。今日若不是為了做戲,她肯定會在寒風中強撐著不倒的。難道說……
胤禛安撫地拍拍她的背,低聲說道:“鳶兒,莫要多想,朕會讓你平平安安的,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