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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素鳶簡直想為明椒的演技豎個大拇指,只是她心里堵得慌。好不容易借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說了出來,卻又被反咬一口。她簡直在暗想,先前頻頻惹惱胤禛的那個明椒,究竟還是不是她!
等等……
明椒似乎只在弘歷的事情上沖動、犯糊涂,若是挨上了她自個兒,那可就是一等一的精明算計。如此說來,她還得從弘歷身上下手……
年素鳶登時暈厥了過去。
年素鳶被送回了翊坤宮。
皇后正式下了旨,降熹妃為熹嬪,禁足年貴妃。而后,她帶著明椒回承乾宮,劈頭就問:“那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明椒訥訥。
皇后厲聲喝問:“說!若還認我這個主子,就說!”
明椒眼一閉、牙一咬,道:“是臣妾做的!李氏、年氏、宋氏都是漢女,即便生下了小阿哥,也是污了皇家的血!”
皇后愣了一下。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低聲說道:“別說得那么大義凜然,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爭寵……如今年貴妃已經知道了,你打算怎么辦?”
明椒再一次嘩嘩地流了淚:“求皇后救救臣妾!”她重重地叩頭,心底卻松了一口氣。承認錯誤須得避重就輕,看樣子皇后并不知道,弘暉也……這件事情須得爛在肚子里。年貴妃定是不能留了,還有她的孩子們……
“皇后!”
一位大太監心急火燎地沖了進來,口中嚷嚷道,“皇后不好了……”
“本宮何曾不好了?”皇后一拍桌子。
“……四阿哥遇刺了!”
什么?!
皇后霍地站了起來,急急問道:“是在哪里?可有傳喚太醫?快,快去稟報皇上!明椒,你與本宮一同去西二所。”她心中慌亂,竟然直接叫了熹嬪的閨名。
明椒叩頭謝了,恨不得立時就飛到弘歷身邊,好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轉念之間,她想起一個人來:“莫不是年貴妃……”
“滿口胡沁!”皇后氣得幾乎要敲開她的腦殼,瞧瞧里頭是不是塞滿了漿糊,“年貴妃才犯了瘋病,被本宮命人送回了翊坤宮,此時還在床上躺著呢,如何能去行刺四阿哥!鈕鈷祿氏明椒,別以為你做……別人都和你一樣!”她含糊地斥責了幾句,便匆匆走了。
不管怎么說,四阿哥如今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人選,他若是有個閃失,樂子可就大了!
寵冠六宮
“你是這么同她說的?”年素鳶歪在床上,頂著一塊冰帕子,任由如玉替她抹藥膏,看似不在意地問道。(官窺)
“是。奴婢依照主子的吩咐,告訴紅錦:‘要爭寵,就得做他最最貼心的人,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去伺候他。既然三阿哥能折了胳膊,那么四阿哥為什么不能被行刺呢?’紅錦將后半句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四阿哥,四阿哥便演了這么一出戲給皇上瞧。”
“熹嬪呢?”
“熹嬪慌得跟什么似的。如今親自在西二所里伺候著湯藥呢。照奴婢說呀,她就是太慣著四阿哥了。”
“嗤……”年素鳶冷笑一聲,“她可不會慣著四阿哥,她只會捧殺五阿哥!這副‘慈母’的樣兒,卻不知是做給皇上看的,還是做給皇后看的呢……你再使使銀子,把那兩姐妹弄過去和弘歷見上一面,哭上幾回,讓弘歷替她們求情。”
“奴婢遵命。”
說話間,請脈的太醫又到了。年素鳶恢復了先前眼歪口斜的樣子,呆愣愣地躺在床上。太醫摸了摸年素鳶的脈,背心直冒汗:年貴妃脈象平穩有力,根本不像是得了什么病,可……他輕咳一聲,道:“怕是要針灸。”
“那就有勞大人了。”如玉一副急得直抹淚的樣子。
太醫胡亂給年素鳶扎了幾針,年素鳶也裝模作樣地哎喲了幾下,好了。如玉連聲念佛,勸年素鳶給太醫打賞,年素鳶便將自己用不了的器物綢緞補品一股腦兒地賞了下去,橫豎花不了她半兩銀子。太醫有些飄飄然,倒真覺得自己是個蓋世華佗,也忘了年素鳶根本就沒病。
年素鳶又去了一趟承乾宮。她得設法弄清楚,皇后和熹嬪對她持的是什么態度。
當時已是傍晚,承乾宮中除了皇后并沒有其他妃嬪。年素鳶聲淚俱下,直說今日自己是犯迷糊了,才說了那些毫無根據的話,又說自己要向熹嬪道歉,簡直跟真的似的。(仙國大帝)皇后直接撇開了所有宮女,獨獨留下年素鳶,問道:“你果真夢見福宜了?”
誒?
不對!
皇后竟然在向她確認……
年素鳶心念微轉,暗想恐怕明椒已經向皇后承認了這件事情,否則皇后不會故意避開她的瘋病不談,簡直就像知道她今日裝瘋似的——或者皇后一早就知道她在裝瘋。
“是,臣妾是夢見福宜了。”
“福宜還同你說什么了?”皇后的語氣很溫和,倒像個可心的大姐姐,誘哄她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年素鳶道:“臣妾夢見福宜一直哭一直哭,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偏生福宜又不肯說清楚,臣妾一時糊涂,就……就犯了病。”她堅持自己是在犯病,閉口不提明椒加害福宜之事,仿佛今日之事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皇后若有若無地輕笑一聲,低聲說道:“你……很聰明……我……一直都小看你了……”她的聲音極低,年素鳶竟不曾聽到。
若是旁人被皇后柔聲一哄,恐怕就把什么都給說了,然后再由皇后決定是徹查還是滅口;不過既然明椒已經先對皇后表了忠心,年素鳶再哭訴,恐怕就行不通了。
皇后慢慢地捻著佛珠,一字一頓地說道:“今日伺候本宮、你、熹嬪的宮女們,通通都失職,該殺!年貴妃,你以為呢?”
年素鳶心頭一緊。
如玉!
不,一定還有什么別的辦法……
“回皇后話,臣妾也是這么想的。”年素鳶斯慢條斯理地說,“只是如今四阿哥生死未卜,何不暫且留著那幾人的性命,只當替四阿哥祈福?”
皇后嗤笑:“你倒是好心。《緣對》”
“再者,今日延禧宮、承乾宮、翊坤宮中的人著實不少……”若是要殺,這么多的人,得找什么理由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