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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6點多了！我還得去接孩子吶！”千芳如夢初醒地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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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芳從包里翻出手機，里面果然有幼兒園打來的電話。

千芳趕緊打回去，跟已經不耐煩的老師解釋了一通，又給老公打電話，打算讓他先去開車接。

只是跟往常一樣，每當千芳有需求時，自己這男人就恰好派不上用場；不去接也就罷了，他還埋怨了千芳一頓，說什么每天沒有正經，還到處瞎跑。

“你什么意思呀？哈？就你每天吃吃喝喝是正經事？”煩躁的千芳一下子就炸了，“那你倒是多拿點錢回家來呀！啊？”

“嗨呀，多大點事兒！”藝玲在一旁嗤笑道，“我打個車，順路送你過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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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藝玲叫來的網約車。

“小姨媽你在家里還蠻有地位的呀！”路上，藝玲開腔搭話道，“我也有段時間沒見小姨夫了，肯定被你教訓得服服帖帖的，是吧！”

“嗨呀，別提他，心煩！”千芳皺起眉頭。

“這都正常，正常！”藝玲一副人生導師的腔調，“我的心理醫生就常說啊，一段婚姻里，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至少會有100次掐死對方的念頭呢！”

“哈！那我恐怕早就及格了呢！”千芳苦笑著打趣，她不想再繼續說一地雞毛的家事，便轉移話題道：“對了，剛才話說到一半……哪有你這樣，大半夜去看心理醫生的呀！醫院還不是早就關門了？”

“哈哈，小姨媽你不知道，我去的是私人診所，時間是自己約的。”藝玲說。

“私人的呀！這能行嗎？”千芳皺起眉頭，“我覺得還是正規大醫院好一些……”

“切，就是大醫院，才不能去呢！”藝玲不屑地說，“去了就讓你吃藥，每天腦子暈乎乎的！大醫院才不管能不能給你治好呢！只要給你搞成個不惹事的呆子，就算完成任務了！”

“話不能這么說，畢竟人家都是專業的醫生……”

“小姨媽！這你可就不知道了！”藝玲眼神中閃爍著焦灼的興奮，“心理學可不是科學，而是一門藝術！像小姨媽你之前做護士，感冒了吃退燒藥，發炎了吃抗生素，這就是科學，是客觀存在的規律，有統一的標準，無論你醫生水平如何，都必須要按這個標準來，否則就是醫療事故，會吃官司的！但心理學不一樣，心理學研究的是變幻莫測的人心，是主觀的，亂七八糟的理論各執一詞，沒有一套非遵守不可的標準，所以心理學是藝術！小姨媽我表達清楚了嗎？是藝術啊！”

“唔，我、我……”藝玲機關槍般說了一大堆，千芳一時反應不過來。

“藝術是什么？同樣是畫家，接受一樣的訓練，掌握一樣的知識，用一樣的技巧。但是有的人就能創造出打動人心的作品，有的人只能設計幾張海報！所以說藝術要看人，要看天賦，要看靈感！是可遇不可得的東西，不能被他媽的社會上那些條條框框釘死！”藝玲越說越興奮，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泛起滾燙的紅潮，“所以說找心理醫生也是一樣，必須要找到一位有深刻造詣，被天賦垂青，靈感如溪水滔滔不絕的偉大藝術家！你不要像那些人一樣，因為他們沒有用心去理解，只是借著評論的方式去表達自己而已！吶，小姨媽……我、我……”

藝玲半張著嘴，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嬌美的臉上滾落；艷麗的妝容，也難掩臉上令人心碎的憔悴……

“小姨媽，我……我好害怕……”藝玲變回了白天那個脆弱無比的病人，“我想讓你多陪陪我……你等會兒就要走了，是不是……”

“別怕，別怕……藝玲寶寶別怕……”千芳把藝玲瘦弱的身體擁護懷中，細嗅她發間熟悉的味道，“小媽媽會陪你……”

“你，你和我一起住……”藝玲抓住千芳的衣襟，任性地哽咽著，“我要跟小媽媽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