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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通勤路上，總會有各種可怕的場景，如釘子般插入腦海折磨詩涵：

——茜兒的病情得重了，之前的工作全是徒勞；

——茜兒要離開自己了，茜兒被什么人給帶走了；

——茜兒根本就不存在，這一切都是你大腦的幻覺……

詩涵在地鐵上僵直著身體流淚，眼妝哭成道道淡粉色的淚痕；

周圍人無動于衷，各自盯著手里小小的屏幕，仿佛他們才是詩涵的幻覺……

——啊啊，對啊，幻覺；

——公司、街道、羅森、地鐵、羅森、地鐵、公司……

麻木的日常，猶如直視強光后，留下的黯淡光點，是不存在的；

哪些是真實？哪些是幻覺？

詩涵隨著人群搖搖晃晃，踩在高跟鞋里的腳，滑滑地滲出汗水……

——地鐵、地鐵、地鐵、公司、公司、公司、羅森……

“地鐵、鐵軌、閘口、縫隙、碾碎、自殺……誒？地鐵……地鐵……”

詩涵小聲念道著，渾身打了個冷顫。

——受不了！人！人！人！不能再出門了！

“我受不了了……我、我不能再出門了……”

詩涵在地鐵上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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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見茜兒安然躺在床上，詩涵松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

房間曖昧的色彩，茜兒平靜的呼吸，身體淡淡的味道……

詩涵靜靜地感受這一切，俯身親吻茜兒的嘴唇；

軟軟的觸感傳來，詩涵動情地呻吟起來……

“唔，嗯……”

茜兒睜開眼睛，看見詩涵哭花的眼妝，雙眸驚慌地左右游移。

詩涵只當打擾了茜兒，輕笑著說：

“抱歉，今天提前回來了——啊，我做飯給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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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涵手里的嘗鮮匙顫抖著，緩緩送到茜兒唇邊。

“我今天……加了很多牛奶，還有糖……

“一定很好吃的……牛奶、牛奶也煮過了……嗯……

“你知道嗎？牛奶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皮……跟茜兒的身體一樣白……”

詩涵呼吸急促，語無倫次地掩飾心里的焦躁。

跟上次吃魚相比，茜兒反應平靜得多；但她還是緊緊閉著嘴，怯怯地望著詩涵。

“吃一點吧，不然身體捱不住的……”

詩涵聲音顫抖，用湯匙輕推茜兒蒼白的嘴唇。

茜兒仍不張口，相反，清澈的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別、別這樣……茜兒，我求求你，不要這么對我……”

詩涵的手顫抖著更厲害了，湯匙摩擦著茜兒緊閉的牙齒，發出惱人的響聲。

嘎達嘎達，嘎達嘎達……

——你知道我每天上班多辛苦嗎？

——沒用的東西！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全都吃了！連骨頭一起，都給我咽下去……

“哈呃……”茜兒哽咽地開口，“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啪嗒。

碗里如穢物般稀黃的黏稠打翻；

詩涵騎在茜兒身上，狠狠地抽她耳光。

唯獨這個，于詩涵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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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用嗎……

“無論對你多好……

“無論說的再多……

“你都想不起來……”

詩涵喘著粗氣，俯身舔舐茜兒臉上的淚水和血跡。

“然而這不是你的錯哦，茜兒……因為你病了，病得相當嚴重。”

詩涵如同凝視空虛一般，凝視茜兒溢滿淚水的雙眸。

忽然，詩涵笑了，仿佛之前的一切，不過是場玩笑。

“啊，又到了，我們一起重溫美好回憶的時間了呢！”

詩涵雙手交叉，溫柔地放在胸前，嘴里含混地念道；

安然恬靜，猶如正在反芻的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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