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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被子里的人不滿的探出手,拍了拍空出來足夠再容納下一個人的床:“你還不換衣服?和我睡覺怎么那么不坦誠,到現在還不解腰帶,萬一硌到我了怎么辦?”
“硌不到,我舍不得你疼。”江今序搓了把遲請青的臉,待人呼吸穩定,才躡手躡腳的帶上了門。
人平白折騰幾趟路奔波,回到家里本應沾床入眠才對,奈何江今序煞有心事,定然是睡不著的。他從拆開的包裝里抽出根煙,也不點火,就叼在嘴里去陽臺站會兒解解乏。
直到那煙嘴都含軟了,徹底罷工,江今序才將它拿出,架在了耳根后。
煙靜靜的與那道疤重疊。
這疤的確頗有來頭,成疤原因也和遲請青身上的一樣——拜江約珂所賜。
在一個高溫近乎39度的夏天,江約珂吵著要買可樂,當時江父江母忙得不可開交,恰好江今序騎車外出,便囑咐他順路捎來。
小小的車籃裝不下那么多東西,且老路顛簸,江今序一個轉彎不穩,可樂灑了大半。
坐在空調屋、翹著二郎腿的江約珂沒等來完好無損的可樂,惡狠狠瞪了眼衣服被汗漬透的江今序,遂去找父母告狀。
江父江母在工作時脾氣火爆,江約珂又喋喋不休,江父干脆直接遷怒到江今序身上,讓江今序穿著一只拖鞋、一只運動鞋跪在地上,訓斥他連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江今序不吭聲。
江父抄起沙發上有鐵絲冒出的爛衣架,朝跪著的江今序一砸。
由于力道太大,衣架高高彈起,從江今序耳側刮過,鐵絲當場就在他耳朵上留下條口子,血滴答滴答濺了一地。
江母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瞧見地上一灘血,首先竟是心疼昨天剛打掃好的地板被江今序弄臟了。
江今序跪到地上的血都凝結了,才被允許起來,還要先打掃衛生。
他摸了摸耳朵,心想,可能血都流干了吧。
隔了幾天出門,陳赴習一眼就瞥見那道猙獰的疤,因江今序不怎么處理,它開始冒膿,陳赴習嚇得給人拉去了醫院,江今序險些耳朵不保。
再長大些,江今序每每對著鏡子,都覺得這疤丑得令人厭惡,他心理建設了兩個多月,走進一家首飾店,打了耳洞。
耳環的佩戴奏效良好,至少,走在路上,別人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那道疤、那抹不掉的過去了。
耳環割裂了過去,又延展開嶄新未來。
江今序洗了把手,打算收拾床被子,去沙發睡。
他剛把沙發鋪成個迷你小床,不見其人先聞其聲,臥室里傳來重重的“咚”,疑似整個人從床上摔個人仰馬翻。
遲請青呆呆的坐在地板上,過了一會兒,他想爬回床,卻因視線模糊,幾番抓床單都只抓到了空氣。
他更無助了,默默的移動到墻角,用和他一起掉下來的被子裹住自己。
江今序開門的那刻,遲請青眼前一亮,宛如看到了救星。
他迫不及待的掀開被子,指了指摔紅了的膝蓋,又對無辜的床豎起中指,最后雙臂張開,要江今序抱。
好不容易把“祖宗”抬回床上,遲請青又猛然坐起,說是一個人睡覺會怕,讓江今序陪。
江今序百依百順。
第二天,遲請青由酒精中滿血復活。
兩部擺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不知是誰出了哪個叛徒,叮叮當當吵翻天。
江今序閉著眼睛摸索來手機,朦朦朧朧按了接聽。
“小遲,你們倆休息得怎么樣?”是阮凈琳的聲音,她大概在趕路途中,附近有地鐵到站的播報。
“我們睡過了。”江今序半晌才答出低低一句,總之…無論從措辭還是音調,聽起來都格外像事后。
“好、好….”阮凈琳一時語塞,拿不準江今序是動真格還是過嘴癮,“如果小遲能起來的話,讓他來趟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