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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算拉褲子里,你都要做檢查,這樣拖下去不行……”
徐霞僵住了:“媽,拉褲子里多難為情,我不干。”
余蠻嘆口氣:“難為情總比硬挺著要強。”
徐霞堅決不同意,寧愿不看病,也不要再人前丟人。
又挺了一天,第四天時,余蠻給徐霞做了一條大褲衩。
純手工縫制,里面加了一層棉花跟塑料布,褲口可以縮緊系上,就算拉在里面任何人也聞不出來。
徐霞都傻眼了,怎么都沒想到,自己老媽會想到這種對策。
“媽,你好厲害。”
余蠻瞪她:“還不是為了你。”
徐霞笑了笑,余蠻說:“我來了都沒見你洗過澡,現在你都這么埋汰了嗎?”
“我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懶得動。”
余蠻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幾眼,沒再說什么。
“你把褲子換上,我們好去醫院。”
徐霞盯著那條褲子怎么都不敢脫褲子,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
“你怎么不換褲子呢?”
徐霞看看她,放棄了斗智斗勇,顯然自己還是太嫩了。
再者徐霞人也不忍心看著他們跟自己著急上火。
“媽,你坐下。”
余蠻坐下:“怎么了?要我幫你換褲子?”
徐霞拿著褲子不知怎么坦白自己的事情。
“小霞?”
“媽,其實我沒病……”
余蠻聽完自己女兒的話,就感覺這血壓蹭蹭往上飆升。
自己怎么從她房間離開的都不知,敲開徐國軍房門,余蠻呆呆傻傻走進去的。
“你這是怎么了?小霞呢?”
余蠻一屁股坐到床上,看看徐國軍,心情說不出的沉悶。
沒結婚肚子被人家搞大了,這……
余蠻一下子哭了出來,徐國軍都麻爪了。
“你別哭,跟我說說怎么了。”
余蠻斷斷續續把事情跟他說了,當時徐國軍都反應不過來了。
“懷孕了?誰的孩子?”
“小霞不說。”
徐國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是不是被人家玩了以后給甩了?”
余蠻一把拉住他,怕他打徐霞:“你先別激動,我也不清楚,她不說,就是哭,你讓我怎么辦……”
徐國軍氣得不輕,拳頭死死握在一起。
余蠻慢慢松開他:“我們都冷靜冷靜,想想事情怎么辦。”
徐國軍臉色鐵青:“這孩子太膽大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到底說不出難聽的話,不管咋么說那是自己親生女兒,有別人詆毀徐霞的,沒有親生父母詆毀自己孩子的。
兩口子商量一番一起去了徐霞房間。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徐霞低著頭不說話,徐國軍怒喝一聲:“說話?”
“你喊什么?不能小點聲呀?”
徐國軍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恨不得把搞大自己女兒肚子男人找出來剁了喂狗。
余蠻把徐霞摟在懷里,拍拍她肩膀:“別怕。”
徐霞眼淚霹靂吧啦往下落,余蠻這個當媽的心中不好受。
“你都懷孕了,男方是怎么說的?”
徐霞思索著:“他不知我懷孕。”
兩口子對視一眼。
“那你怎么不跟他說?”
徐霞心中彌漫著苦澀:“他是這屆轉換生,需要半年才能回來。”
“你們事情他家里知道嗎?”
“不知道。”
余蠻苦笑:“那你現在有什么打算?”
徐霞擦擦眼淚:“媽,我想把孩子生下來。”
余蠻僵住了,徐國軍開口:“絕對不行,你把孩子生下來,萬一男方不認賬你一輩子就毀了……”
徐霞哭著說:“他不認賬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很執著,聽上去令人辛酸。
徐國軍欲言又止,眼底都是擔憂之色。
余蠻苦口婆心勸了起來,不管怎么勸,徐霞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
兩口子愁的不行了,這事兒擱在誰身上都上火。
“小霞,孩子生下來你就沒有回頭路了,你明白這個決定是什么嗎?”
徐霞早就想好了,孫文恒敢不要自己,到時候自己就抱著孩子死在他面前。
讓他余生活在自責當中,自己死都不會放過他。
徐霞態度就一個,孩子堅決生下來。
余蠻沒脾氣了,徐國軍被氣的臉紅脖子粗。
兩口子回了房間,一夜都唉聲嘆氣的。
“怎么辦?”余蠻問的。
徐國軍:“還能怎么辦,她偏要生,你能掐死她呀?”
余蠻坐了起來:“可是孩子生下來,小霞一輩子不就完了嗎?”
徐國軍揉把臉:“該說的都說了,她執意要生,你我能怎么辦?”
余蠻又躺了回去:“你說她為什么不說男方是誰呢?是怕我們嫌棄男方窮?”
徐國軍也想不明白:“誰知道現在這些小年輕之間的事情。”
余蠻惆悵嘆口氣:“給她辦理休學?”
徐國軍沉默了:“明天再跟她談談。”
第二天談的結果跟昨天一樣,最后余蠻兩口子尊重了徐霞的選擇。
擱在九十年代,他們夫妻算是開明父母了,錯一家徐霞不被打死也會被打個半死。
徐國軍拿著病例去學校給徐霞辦理的休學手續,從學校出來,心中不是滋味。
徐霞這樣不能回家,只能悄悄躲起來把孩子生下來,事情鬧開她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
在省城給她租的房子,安頓好兩口子回去的。
廠子孩子老人都離不開人,他們不回去不行。
一個月來看徐霞幾次,每次見她挺著個大肚子,身邊沒個人照顧,兩口子都不好受。
不知不覺半年約定到了,徐霞已有七個月身孕。
無聊躺在床上在看雜質,傳呼機嘀嘀了兩聲。
徐霞沒有立即查看,看過一頁雜質拿起了傳呼機。
一個陌生手機號碼讓她回電話,姓名是申先生。
徐霞認識的人當中就沒姓申的,誤以為傳呼臺發錯號碼了,沒有理會,繼續看雜質。
一個小時內連發三條信息,徐霞盯著傳呼機看看,慢騰騰坐了起來。
發這么多信息,說明對方有急事,徐霞很善良,覺得自己應該告訴對方一聲他發錯信息了。
挺著大肚子去了電話亭,撥通電話,響了一聲對方就接聽了。
徐霞以為斷線了,拿著電話看看,欲要掛電話重撥,電話里傳來了聲音。
好熟悉的聲音,徐霞愣怔了兩三秒,下一刻激動了。
是孫文恒。
什么申先生,孫文恒說的是孫,傳呼臺小姐姐聽錯了。
孫文恒下了飛機轉車來到省城,都沒回家,直接去了徐霞學校,卻被告知她有病休學了。
十多分鐘后,倆人在徐霞家路口見的面。
好特么驚喜,孫文恒跟傻逼似的開口:“你怎么胖成這樣?”
徐霞五雷轟頂,覺得他在國外待傻了。
肚子這么大,明顯是孕婦,他說自己怎么胖成這樣?
徐霞很為自己孩子智商擔憂,有個二逼爹,這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吃得多自然胖了,你嫌棄我?”
孫文恒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慢半拍發現了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具體那里不對勁。
徐霞帶著他回了家,孫文恒一腳門里一腳外終于明白她這是什么情況了。
那里是胖的,明明是懷孕了。
孫文恒一把抱住了她:“你懷孕了?”
都這么明顯了,他才反應過來?
徐霞撇嘴點頭,眼眸中都是委屈。
孫文恒激動了,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辛苦你了。”
沒有懷疑孩子不是自己的,為何,孫文恒了解徐霞,知曉她不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幾個月辛酸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徐霞突然哭了起來。
孫文恒拍拍她肩膀,心中也不好受。
哭了幾聲,徐霞不哭了,倆人進了屋里。
房子不是多大,處處干干凈凈,算不上寒酸,透露著簡潔。
孫文恒看看她:“怎么不去那邊住?”
省城房子鑰匙徐霞有,問題住進去怎么跟余蠻兩口子解釋?
現在徐霞撒謊撒的都不知怎么圓回來呢,要是再繼續騙下去,都怕真相自己爸媽無法接受。
孫文恒聽完她的話,一時之間語塞。
原定是等徐霞畢業結婚,現在這情況,只能提前。
孫文恒心中很糾結,不知怎么面對徐國軍跟余蠻。
當年信誓旦旦說自己不是那種人,結果把人家女兒肚子搞大了。
娶了徐霞,自己就要改口,這聲爸媽,怎么叫得出口?
孫文恒本想著慢慢把倆人關系透了給了他們夫妻,等他們適應了,一切皆大歡喜,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你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我們去那邊住。”
徐霞看看他:“我要是過去,我爸媽來就得知道,你想好了么?”
孫文恒伸手為徐霞攏龍鬢角碎發:“你怕他們接受不了我?還是覺得我沒有這個擔當?”
徐霞是怕他不愿意,搞得像強迫他跟自己結婚似的。
其實現在,就算孫文恒不出來,這個孩子已注定要來到人世間。
徐霞想的是,要是他不想公開,那就再等幾年。
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拿孩子做文章。
收拾收拾東西,徐霞跟孫文恒走了。
回家的路上孫文恒想的很多,徐霞睡著后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思考問題。
晚上八點多鐘,他給徐國軍打了個電話。
讓他們兩口子來省城一趟,說要與他們談個項目。
有些問題避著點人好,要是回去鬧開了,孫文恒怕傷了他們面子。
想先搞定他們兩口子,至于其他徐家就好說了。
徐國軍余蠻第二天開車來了,孫文恒在小區門口迎的他們。
進了屋,余蠻瞧著門口一雙女士鞋子就覺得眼熟,也沒多想,兩口子坐到了沙發上。
孫文恒先給他們一人倒杯水,又給拿的事先準備好的水果拼盤,客氣的兩口子很不適應。
“你快坐吧,我們也不是外人。”
孫文恒坐下,看看他們,語塞。
徐國軍看看時間,打算跟他聊完去徐霞那邊,順便帶自己女兒吃點好吃的。
“你的項目是什么?神神秘秘的,非得讓我們來一趟,現在可以說了吧?”
孫文恒看看問這話的徐國軍,眼神有些發虛,躲在房間里偷聽的徐霞心情好緊張了。
余蠻見他不說話,一臉納悶開口:“孫大哥,你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一聲孫大哥驚醒了孫文恒,很不自然輕咳。
徐國軍蹙眉:“你感冒了?還是沒適應時間差?”
兩口子從坐下到現在,都覺得他怪怪的。
平常不說是快人快語,說話辦事也不是墨跡的人,今個一改常態,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孫文恒豁出去了,也不準備要自己這張老臉了,把事情說了出來。
徐國軍跟余蠻機械對視一眼,兩口子這心情……
客廳一瞬間鴉雀無聲,三人大眼瞪小眼互望彼此。
“徐國軍,我有些頭暈。”
這沖擊不是一般的大,余蠻頭暈腦脹。
徐國軍看看余蠻:“我感覺自己剛才耳鳴了。”
兩口子做夢都沒想到,徐霞肚子里的孩子會是孫文恒的。
什么時候好上先不說,他們兩口子就覺得,你要是對自己女兒有意,可以追求處處,怎么也不能先上車再買票。
孫文恒看看他們,心中都是惆悵:“原本我跟小霞說好等她畢業在結婚,沒想到她懷孕了……”
徐國軍頓時就不高興了:“你把我閨女睡了,還要等到她畢業在結婚?你是什么意思?”
孫文恒沒什么意思,是怕耽誤徐霞學業。
解釋過去了,徐國軍臉紅脖子粗,怒視著孫文恒。
余蠻開口:“孫文恒,你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小霞還是個孩子,你怎么能這樣對她?婚前生孩子,你讓她以后怎么做人?為何開始不說?非要把事情弄到這一步?”
面對余蠻的質問,孫文恒也是有苦說不出。
從開始他就很被動,都是一步步發展到如今的,雖然錯不在他,可他不能把徐霞推出來擋刀。
要是徐國軍兩口子知道事情始末,徐霞會是不死既殘的下場。
強上男人跟兩情相悅睡到一起是那個意思,這一點區別很大。
孫文恒一臉歉意:“原本想先讓你們知道我們的關系,只是后來我出國了,事情才發展到這一步的……”
要是他不離開半年,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余蠻很生氣:“你這是什么借口?你們睡在一起時,你就沒想到會睡出孩子的事情嗎?你不是小孩,有些話我不好說,你自己想一想。”
孫文恒那時忽略了此事,徐霞管顧著跟他膩歪了,那想起避孕一事。
徐國軍冷聲:“你也應該經歷不少女人了,不會連這點事情都不懂吧?”
孫文恒撓撓頭,一臉難為情:“實不相瞞,我就小霞這一個女人。”
余蠻跟徐國軍驚訝的目瞪口呆,反應過來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其實不怪他們兩口子大驚小怪,都覺得他不結婚,不代表不找女人,畢竟有生理需求。
余蠻咳嗽一聲把臉扭向一旁,跟自己未來女婿討論這個問題有點難為情。
徐國軍目光在孫文恒身上看來看去,突然哈哈大笑。
他一笑,孫文恒繃不住了,可又不好意思說什么。
徐國軍邊笑邊說:“孫文恒,我真沒想到你這把年紀會是個童子雞……”
孫文恒被自己越來岳父打趣的臉都紅了。
笑聲漸漸隱匿下去,徐國軍笑的眼角泛起淚花。
余蠻瞪自己男人:“說正事兒,有什么好笑的。”
徐國軍一本正經輕咳:“那你現在是打算跟小霞結婚?”
孫文恒點頭。
徐國軍嘆口氣:“你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也別怪我們兩口子說話難聽。”
孫文恒自然不會責怪他們,畢竟他們兩口子沒有錯。
“事已至此了,多說無益,我隨便你們。”徐國軍的態度。
余蠻忍不住插話:“什么叫隨便他們,不行。”
孫文恒心都提起來了,緊張看著余蠻。
她說:“等生完孩子在操辦婚禮,小霞大著個肚子不被人戳脊梁骨嗎?”
徐國軍頷首:“你說得對,我欠考慮了。”
孫文恒松口氣:“那事情就這么說了。”
徐國軍斜楞他一眼:“這么說是這么說,首先你要對我女兒好,不能因為婚前行為輕視她,更不能在外不三不四的……“
一番敲打,孫文恒一一應下,余蠻撇嘴:“這都是什么事兒?”
朋友身份轉變成了親人,這到可以,問題這女婿年齡比自己都大,余蠻對他們未來充滿了擔憂。
徐國軍開口:“孫文恒,你讓我們來談的項目不會就是這件事情吧?”
孫文恒點點頭,徐國軍都特么無語了。
這項目真大,搭上個女兒,見見自己未來女婿。
余蠻聽的心中都翻白眼了,臥室的門吱嘎一聲,三人目光看去。
徐霞笑容僵硬走出來的,孫文恒起身把她扶到客廳。
這一幕看得余蠻兩口子都很滿意。
徐霞坐下,輕咳一聲,看看自己爸媽,眼中都是歉意。
濕漉漉小狗眼可憐兮兮的,好像得不到原諒下一刻就要哭似的。
看在她大著肚子的份上,兩口子沒說重話,敲打是必須的,畢竟這不是啥光彩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