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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面如土色,他察覺到從體內涌出的源源不斷的黑暗氣息,那是死亡的氣息,是整個大陸不允許存在的力量,強大但是邪惡的力量!
亡靈魔法是被歸類為黑暗魔法中最強大的一種,對于亡靈魔法師來說,死亡即新生,災難會給亡靈魔師帶來源源不斷的力量,不知什么時候,魔法大陸就出現了一個聲音,他告訴所有魔法師,大陸上所有的災厄,都是黑暗魔法師引起的,他們邪惡的力量讓死亡頻發,讓災難出現,于是人們同仇敵愾,團結起來消滅清繳黑暗魔法師。
沒有人知道自己覺醒的魔法屬性是什么,是生命還是死亡,是傀儡系還是光明系,是詛咒還是祝福。所有從死亡和災厄中汲取力量的魔法能力都被定義為邪惡,魔法師公會甚至通告所有人,就是這些屬性的魔法師可怕的力量,帶來了無止境的死亡和災難。
于是,亡靈系魔法師,詛咒系魔法師,傀儡師,甚至最開始還有煉金術士,都被當成了清繳的對象。從魔法屬性展露開始,他們就注定會被挖掉魔核送上絞架和火堆,只有死亡是黑暗魔法師們的最終歸宿。
沒有人質疑過,畢竟最開始將一些魔法屬性界定為黑暗屬性的是大陸最強者,而附和他的都是魔法大陸的精英,他們的話代表著真理。
消滅黑暗成了理所當然,一代一代,誰都不記得最初沒有黑暗定義的時候,那些屬性的魔法師中也有很多偉大的存在,他們同樣是魔法大陸的創造者,奠基者。
埃爾是知道這些內幕的人之一,他最開始的那位善良的老師,就是創造魔法紀元歷史的十一法圣之一,除了柯蘭特,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黑暗屬性的法圣,但是他的老師被秘密處決了,而他成了柯蘭特引以為豪的弟子。
十二法圣,現存的其實只有七位,包括黑暗法圣在內,對柯蘭特有異議的三位,都被柯蘭特聯合魏家的兩位和獸族的法圣后,伏擊而亡,他們的魔核,也被挖出來用以延緩大陸崩潰。
這才是普通魔法師無法了解的可怕真相。
埃爾終于感覺到了恐慌,恐懼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被判定為黑暗屬性的魔法師最終的歸宿,誰能比他這個執行判決的魔法師公會會長清楚?
被界定為黑暗的存在,會被徹底抹殺,從□□到靈魂,都會成為大陸的養料,用來維系岌岌可危的魔法大陸。
已經走下魔斗場的徐琰回頭,對著埃爾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他輕聲的問道:“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被魔力包裹的話語宛如耳語般在埃爾腦中炸響。
和驪姬在一起久了,徐琰也沾染上了驪姬的一些毛病,比如,他會將殘酷的報復用禮物一詞進行包裝,以示自己的寬容。
被驪姬的精神力籠罩住的埃爾自然無法開口為自己辯解,他看著徐琰冷漠的離去,看著自己曾經的同伴一擁而上,用來控制住黑暗魔法師的禁咒落在了埃爾身上,他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眼前浮現出很多年前,初見吟游詩人時對方平靜寬和的雙眼。
“不!”終于開始悔恨的埃爾尖銳的嚎叫著,這一切都是錯誤的,根本沒有什么黑暗魔法,也沒有注定帶來災難的魔力,這一切都是為了鞏固魔法師公會的權利,鞏固柯蘭特家族的統治,為了掩藏大陸即將毀滅編造的謊言!
埃爾想袒露一切,看到了他眼底的瘋狂,澳蘭黛臉色一沉,她毫不猶豫的抬手,一道魔力落在無法動彈的埃爾身上:“殺了他!又是一個黑暗法圣,他必須死!”
“這是災難的源頭!”
為了柯蘭特家族的榮耀,為了真相被徹底掩藏,澳蘭黛毫不猶豫,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澳蘭黛的擁戴者,就將獠牙對準了昔日的同伴,他們一直以來服從的領導者和策劃者。
驪姬將籠罩在埃爾身上的精神力撤走,埃爾剛恢復行動力,澳蘭黛的魔法攻擊就落在了他身上。
埃爾怔忪的看過去,帶頭攻擊他的,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女人不復美麗的臉龐上,漆黑的瞳孔寫滿冷酷,埃爾終于徹底絕望。
他一直以為澳蘭黛對自己付出了同等的感情,所以他對殺死老師這件事從未后悔過,即使有出色的魔法天賦,成為了法圣,還知道了殘酷的真相,他也甘愿當柯蘭特家族的爪牙,將整個魔法師公會掌控在手中,然后全力為柯蘭特家族服務。
埃爾對不起對他有恩的老師,對不起徐琰,對不起被他冠以邪惡之名殺死的黑暗魔法師,他對不起很多很多人,但是即使對不起全世界,他唯一真心相待沒有辜負分毫的,只有澳蘭黛。
在被徐琰灌注了黑暗力量之后,埃爾最初恐懼窒息,但還沒絕望,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還有一線希望,他寄希望于為他生育了兩個孩子的澳蘭黛能掌控住局面,將他保全下來。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對他出手的,就是澳蘭黛。
埃爾想起了失蹤的韓宵,想起了過往拜倒在澳蘭黛石榴裙下然后悄無聲息消失的藥劑師們,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終于明白,他和那些失去利用價值后,被柯蘭特家族處理掉的男人沒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