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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很久沒有響起聲音,久到賀易以為孫景辰不想和他說話,困倦地睡去時,孫景辰才幽幽開口,大約是太久沒講話,聲音有些低啞。
“你不愿意放我出去,問我要什么有什么意義呢?”
她不能一下子就把想要的東西說出來,這樣會暴露她自己,只能循序漸進,不被察覺。
“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啊,你讓我怎么放你走?你根本不喜歡我的人,只是享受和我上床而已,你這么絕情,對不喜歡的人會有留戀嗎?到時候我只有被你拋棄的份,我不要!”
賀易說得沒錯,如果她能逃出去,從此不會再踏入廊瑤半步,甚至k省都不會再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沒什么好談的了,睡吧。”
“姐姐……”
她似是沒聽見,兀自安靜下來,只是好像在睡意朦朧時,嘴里刻意用賀易能聽見的音量呢喃著,“酒,真想喝酒,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在她身后的賀易,手臂束縛住她的腰,埋在她發間的臉上,表情晦暗不明。
第二天下午,賀易果然給她搬來了一大箱酒,里面紅的白的啤的一應俱全。
見她興趣盎然地在酒箱邊走動,臉上的表情也沒前兩天那么灰暗,好像看到貓薄荷的小貓,一臉蠢蠢欲動,賀易心里放松下來。
她隨手拿起一瓶啤酒,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沖擊味蕾的感覺和酒精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刺激得她小臉皺在一起,又舒展開來,她滿臉饜足,朝他舉了舉酒瓶,問道。
“一起喝一杯吧?”
這句話是這么些天里,孫景辰第一次不帶任何抵觸情緒和他說話。他本該是欣喜的,但另一份沉重得令他內心痛苦的猜測將欣喜死死地壓了過去。
他輕抿著唇,打量孫景辰的目光盡量演繹得無害溫順,衡量考慮了良久,他才扯動嘴角笑道:
“好啊。”
在聽到賀易答應她的邀酒時,驀然松開了握緊的手,手中的易拉罐被摁出了淺淺的凹陷。
她的計劃很簡單,先是幾天不理賀易,讓他嘗遍被冷落的滋味,這樣一來,她再次平和地和他講話,便會被他格外地放在心上,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他灌醉,而她作為重來沒被灌倒過的人,一點兒也不擔心賀易能喝過她。
就這樣,他們不著不急地喝著,期間為了降低賀易的防備心,她纏著賀易聊了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她談到的話題賀易基本上都能接茬,偶爾還會和她拓展深入地討論,她發現覺賀易并不是那種沒有眼界格局的鄉村莽夫,明明是挺有想法的一個人,想不明白為什么會在關于她的事情上這么地偏執幼稚?準備一條死路走到底。
這一頓酒直接喝到了晚上,她親眼看著賀易從第一杯眼神清明,到最后一杯目光混沌,呆滯地一直盯著她看。
繞過桌子走到賀易面前,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賀易,你怎么樣了?”
賀易回神,還是看著她,面色嚴肅沒有笑意,他抓住孫景辰的手,拇指輕柔地摩擦著手腕處,放在唇邊親了親,動作溫柔到了極致。
“老婆,孫景辰,你是我老婆,我好喜歡你,可是你都不喜歡我,你也喜歡我好不好?一點就夠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能夠偶爾想想我,我在的時候你來抱抱我,如果能這樣就好了,我過生日那天,就要許這樣的愿望。”
這番話把孫景辰擊得不知所措,賀易這個人,說他心機深沉他又不算是,畢竟他那份對感情的單純不是裝的,但說他單純,他又做得出囚禁人的事,他自身就是一個矛盾體。
其實歸根結底,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她得承擔主要責任,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一個分手,之于賀易來說居然是這樣沉重的打擊。
但是她還是要走的,這是不可改變的,她將睡意昏沉的賀易放在桌上,讓他趴得舒服點給他墊了個枕頭,怕他半夜會冷在他背上蓋了薄被子。
然后她捻手捻腳地推門出去,在經過籬笆時,打開有些損壞的籬笆欄柵門弄出了點動靜,她嚇得加快了動作。
而房間里,在孫景辰出去不久,原本還醉酒睡著的賀易驀然睜開雙眼,目光清明,哪有半分喝醉的樣子。
他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肩上,手指摩擦著薄被子,渾身散發著低沉的氣壓,他低頭良久,才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黑眸如同夜半時繞著霧氣的密林,帶著凍人的寒霜和嚇讓人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