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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幽將手放在了沈玄英的手心里。
沈玄英手指一握, 兩只手便緊緊牽在一起。
“喲, 這是誰啊,隔了那么多天不見面,我都要忘了你了。”葉青幽邁出一步挨近他, 一只手和他握在一起,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讓他低下頭來,演得有模有樣,“說你呢小哥, 不自我介紹一番嘛?”
沈玄英比他高一點, 看他離自己極近,還微微踮起腳,馬上就笑出來十分配合地道:“你的私人車夫。”
葉青幽又靠近了一分, 嘴唇幾乎就要湊到他唇上了:“不稱職,我要罷免你啊。車呢,被你拉去賣了嗎?”
沈玄英眼神變了變, 直接攬過他的腰就要低頭親上去。
誰知葉青幽頭一偏錯開了這個吻,讓他親了個空。
沈玄英還想追上去, 葉青幽卻用一根指頭封住他的唇, 眼神曖昧道:“哎哎哎,哪有你這樣的, 目的地還沒到就要索取報酬的。萬一我提前付你報酬, 你半路把我扔下去怎么辦?”
沈玄英不顧他的這根指頭, 毅然帶著這根指頭吻上去。兩人唇間隔著一根手指, 呼吸交錯間卻比雙唇直接接觸還要纏綿刺激。
沈玄英攬住他的腰,再次吻了一下他的手指,目光眷戀癡迷:“扔不下去的,沒你這輛車就走不動,你是動力。”
“哎。”葉青幽撤去手指,親了他一下,歪頭笑道,“現在可以上車了嗎?”
沈玄英背過身去,朝他蹲下一點:“上來。”
葉青幽快步上前,一下撲上去,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歡快道:“出發!”
沈玄英扶住他的兩條腿,背著自己這輩子的至寶,走上了他們的路。
等他走出了百來米,葉青幽才驀然發現他背著自己走的方向,和星云派所在的位置截然相反。
葉青幽心中一動,立馬伏下身去湊在他的耳邊,用氣音小聲問:“不去赴宴嗎?”
沈玄英很喜歡葉青幽用氣音說話,因為會非常可愛。
他托了托背上的人,迎著月光一步步向前走,答復道:“赴宴是他們的事,至于我們——”
葉青幽腦袋一轉,先他一步說出口:“私奔?”
沈玄英的笑藏不住了,他微微偏頭,去蹭蹭自己頸邊的人:“嗯。私奔。”
自那日與葉青幽說開,已過六十七年。
他的幽幽等了他六十七年了,如今他終于將星云派易主,交由黎陌,今夜是各家各派參拜新任掌門的宴席。
而他也終于擺脫枷鎖,可以與心愛之人袖手天涯,不再讓他繼續等了。
葉青幽一個字也沒說。
只是緊緊摟住他,將自己的臉枕在他頸側。
不過一會,沈玄英就再次察覺到自己的頸側濕了。
這是葉青幽第二次哭。
第一次是他認出他,這一次是終于等到花好月圓時了。
伏在他的頸側,葉青幽吸了一下鼻子。
他想,難怪他剛剛來時,會說,很抱歉,讓你久等了。
沈玄英心疼了,馬上拍拍他的腿,去哄背上趴著的大團子:“我現在可以每天都陪著你,陪你看天上的云看一整天,或者我們也可以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曬太陽。好不好幽幽,嗯?”
葉青幽擦擦眼淚,聲音沙啞道:“……好。”
……他真的太喜歡沈玄英這個人了。
每一次都能輕易戳中他的心,讓他感動,讓他快樂。
他怎么會那么好?
等步入集市時,已至亥時。
此時正好趕上夜市,天上繁星點點,地上人流如潮。
葉青幽趴在沈玄英背上沒下來,沈玄英也樂意背他,只是以這樣的姿態走在大街上,兩人甚是惹人矚目。沈玄英兩只手都托著他,沒法躲,而葉青幽則很賊地把頭埋在他身上,任誰也看不見他的臉。
沈玄英握住他膝蓋的手輕輕揉了揉,扭頭過去小聲控訴:“幽幽。”
葉青幽拿手指蒙著眼,在他背上嘟噥:“我醉了我醉了,你就當我醉了,誰也看不到我……”
但他藏在他背上的臉卻紅了。
兩人個人的心分明都在各自胸中,卻在人群中莫名一同加速,有一絲紅云偷偷蔓延到耳尖。
被人盯著的緣故自然是有的,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心愛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當兩個人太相愛,太喜歡對方時,哪怕沒有緣由,也會因為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小小的觸碰,就驀然紅了臉。
出于小小的報復心,沈玄英把葉青幽背上了城樓。
城樓上人跡稀少,沈玄英將他放下,道:“沒動力了。”
葉青幽斥他:“你這是欺詐!”
但他還是四處扭頭看,在幾次確定沒人后,拉下沈玄英的衣領,挑釁道:“叫師兄。叫一聲師兄就給你親。”
沈玄英率先將他壓在墻上,目中含笑,湊上他的頸部深深吸了一口氣,才乖順地垂下眼瞼,模仿當年沈沫的姿態和口吻,又輕又欲地輕喚道:“師兄。葉師兄。”
好好的一個稱呼,被他低低微啞的嗓音喊得色.氣無比,葉青幽面上有些熱。嘴上卻不饒人:“對,你得記住,每時每刻都得記住,我也是做過你好哥哥的人,唔……”
話沒說話,就被沈玄英扣住下頜,逼迫他微微揚起脖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沈玄英漆黑溫柔的眸子里,葉青幽看到遠處的天上炸出了一片煙花。
那是仙門在歡慶新任掌門的慶典。
世俗凡人卻不知,但也紛紛驚叫起,贊嘆這煙花盛景。
而沈玄英,卻在盛放的煙花和人們的嘈雜聲中,一點一點加深了這個吻。
奪去他的呼吸,使他雙眼漸漸變得迷離。
最后,輕聲說:“幽幽,我愛你。”
當夜,樹林深處。
沈玄英勁瘦的手臂從后擁住葉青幽的腰,逼得他連叫出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
好不容易撿到一個機會往前逃了一點,卻又立刻被他抓住腳腕拖回去。
葉青幽覺得自己如在暴風雨中被沖得飄搖不定的小船,只得死死抓住身下的草地,才得以勉強支撐住不翻。
他軟聲求饒:“我錯了……好,好哥哥,你……你饒了我,我錯了……你才是好哥哥,你才是……”
沈玄英落在他背上的唇微微勾起。
待再次印出一個紅痕后,才一字一頓,慢慢在他耳畔叫道:“幽幽。我的好師兄,我的好哥哥。幽幽,幽幽……”
一聲聲低呼。
如深深烙在沈玄英心上的烙印,叫他的情越來越深。
一顆心越來越甜。
……
隔日午后,葉青幽在他背上悠悠轉醒。
他只穿了件里衣,披的外衣還是沈玄英的。剛醒還沒動,葉青幽便一皺眉頭,縮一縮身子輕“嘶”了聲:“啊,我的腰要斷啦……”
沈玄英愧疚的聲音傳來:“等下我幫你揉揉。”
葉青幽扶著腰,干脆靠在他背上直哼哼:“你與其幫我揉,不如你現在對天發誓,我讓你停你就停。”
沈玄英失笑。
見他還笑,葉青幽憤憤地蹬了他一腳:“禽獸。”
沈玄英生怕他動作大又腰疼,連忙安撫。待葉青幽再次乖乖地靠著后,他問背上懶懶歇息的小貓:“現在我們去哪?”
葉青幽想了一會,啞著聲音說出了一個地名:“惜瓊城。”
……
三個月后,惜瓊城。
一片醉人的紅楓中,立著兩個身著烈烈紅衣的青年人。
葉青幽跪在一座孤墳前,和沈玄英一齊給墳中的人磕了一記頭:“師父。不孝徒兒又來給您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