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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想過要借魔族之力對抗沈玄英和星云派,但他想的是這兩者兩敗俱傷,最差的結果是拉著仙門共沉淪。哪里曾去祈求過墨泠,找他借兵?荒唐,真是荒唐!
可他想的主意,也是極其不恥的,不能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林宗主氣急敗壞,臉色都微微發紅:“你這魔頭簡直滿嘴謊言!我若求你,總要給你相應的報酬,你且說說是什么報酬,你拿得出來嗎?”
墨泠道:“吾等魔族一不喜金銀,二不喜美女,三不喜仙法符咒。唯一愛的便是食人血,吃人肉,你許諾吾的是事成之后,將整個仙門獻給魔族做餐點。”
上座的一位仙門前輩被氣得怒拍桌子:“林宗主!好啊,你真敢與魔族勾結!”
林宗主道:“我不曾,是沈玄英和墨泠冤……”
他話未說完,墨泠終于喪失了耐心,黑袖一揮,一道蛟火便沖林宗主燒去。
他道:“事到如今還敢狡辯,由吾親自指認,豈容你辯解!”
沈玄英及時出聲:“事情我們已有定論,此人既然已被指認,自然該交由我們處置?!?
山嵐谷的幾位老道也怒不可遏:“沈掌門說的有理,魔族魔王親自指認,這已經無需再有理由。還請閣下收回蛟火,莫要把此人燒死,他既然背叛仙門,我等自該親手處置?!?
墨泠依言收回蛟火。
然而他這一燒實屬歹毒,將人燒死瀉火是假,毀壞人聲帶卻是真。
剛才人人都以為他是惱怒不耐之下才動手,然而只有他和沈玄英還有林宗主三人心知肚明,在火光撲面來臨的那一瞬,一滴魔族自產的毒也順著林宗主的嘴進了身體。
這滴毒不足以要他性命,卻會讓他永遠變啞,再也說不出話來。
而外人,只會認為是他被蛟火燒成黑炭,疼痛難忍之下啊啊亂叫,根本不會猜到他是不能再開口了。
當年葉青幽有口難辨的真相,如今也一報還一報。
林宗主在審訊臺上啊啊亂扭,渾身焦黑,他望著墨泠,又看了看沈玄英,目中又是驚又是怒,哪里還有一派之主的貴氣。
但盡管是這樣,他仍是想不通沈玄英為什么要這樣害自己。
直到,在觀審弟子中,看到了身穿青色衣裳的葉青幽。
林宗主頓時冷汗如柱,“啊啊啊”地亂喊起來。
他想起來了!他明白了!
沈玄英這是要給門下弟子出氣,冰原之行他是準備推給這名青衣弟子,再給他加一個勾結魔族的罪名,所以沈玄英才這樣報復他,讓他有口難言!
因為這原來是他之前想嫁禍葉青幽的方式??!
勾結魔族是大罪,一旦坐實死反而成了解脫。
林宗主不敢再有隱瞞,他想喊出來,讓滿殿的人都聽到。也不管是否可不可恥!
可他喊,張大嘴喊,也只能發出啊啊的慘叫,讓一干觀審弟子嫌棄無比,站得近的甚至向后退了幾步。
沈玄英道:“我星云派有一處死牢建于地底,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只有滾滾巖漿和千根銀絲,我看就將他壓在此處吧。諸位覺得呢?”
“掌門做主便是。我附議?!?
“我也是,同附議。”
“不必再審了,丟人已經丟夠了?!?
“就讓他呆在那處吧。”
……
伴著一聲聲贊同的聲音,沈玄英的視線越過無數人影,在空中和葉青幽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兩人隔空對望一陣,沈玄英輕輕一笑。
以眼神道:他欠你的,我現在讓他還了。滿意否?
……
公審結束,觀審弟子們一一退去,只留仙門的眾位前輩和墨泠在劍遺殿繼續商議。
葉青幽和眾人一起往外退,退到殿外后,他略站了一會,馬上就被無數家主的家眷包圍了。
“是星云派的葉青幽,葉公子嗎?”一位藍衣婦人開口道,“我是云家的主母,就是您在中原之地救下的云瀾的母親,謝謝您!謝謝您救下瀾兒。還請公子受我一拜!”
葉青幽連忙扶住她:“夫人哪里話,我本就是和他們同行的長老,那是應該的?!?
另一位女子也盈盈拜下:“我是胡景的姐姐。多謝公子搭救之恩,我胡家沒齒難忘!”
“多謝公子搭救。先前我們攜薄禮上星云派,卻知您受了傷要靜養,只好退下等您大好之日再來道謝,不曾想竟會在這里碰到您。”
受傷要靜養這是葉青幽自己想出的主意,他救這些小輩可以說是為了自己,不配被人答謝,為了免去一干謝禮,他干脆在星云派閉門不出。
哪知今日還是被堵住了。
最后在這群自報家門的家眷中救出他的,還是之前接他到這的修士。
這名修士是沈玄英的親信給他解了圍,為他領路道:“掌門說,您看完后就送您回去,不必等他。雖然公審完畢,但還有很多事需要他處理,短期內恐怕沒時間和您說上話?!?
葉青幽道:“沒關系。”
坐上一開始來的靈獸車,葉青幽倚在窗邊,靜思了一些問題后,便昏昏欲睡過去。
他是被一聲驚呼喚醒的,靈獸車行駛了半個時辰還沒回到星云派,卻在云朵中被人攔了路。
來人是墨泠,但他沒露出人形,是以一條巨大的蛟龍形態攔住的靈獸車。
趕車的弟子從沒見過這么大的蛟龍,拉車的靈獸也被嚇了一跳,焦躁不安地踏著蹄子。
墨泠化身的蛟龍,蛟身是如墨的漆黑,片片蛟鱗在陽光的折射下閃出冷光,鋒利得如刀片一般。他的眼是金色的豎瞳,在看到葉青幽掀開車簾后,他在云端朝葉青幽低了低頭。
盡管沒說話,但葉青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還記得他救過他的恩情,這是來道謝,也是來道別的。
他的身軀有一段就盤旋在葉青幽的車簾下,葉青幽伸出手拍了拍。
盡量讓離別也變得歡快些:“今日謝謝你了。你幫了我,我們兩不相欠了。去吧,去吧。去到新的地方,不要太想我。最后,還得再添一句,謝謝你?!?
這是葉青幽上一世想對墨泠說的,但卻沒說出口的。
萬幸這一世,補上了。
墨泠的蛟身蹭了蹭他的手,卻沒立刻飛走,而是繼續看著他。
葉青幽明白了,他笑了一下:“你在擔心我啊。沒關系的,這次不一樣了,我會過得很好的。而且,可能不會再是一個人了。這樣說,你放心了吧?”
盡管這一世,他和墨泠沒有很多交集。
但墨泠還是以前的那個墨泠。
果然,在他說完這一句后。墨泠圍著他的車轉了一圈,最后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扭動身子飛進云層中。
看著他的身影,葉青幽沖他揮了揮手。
再見了呀!
沒有很多交集才好,免得他太過掛念他,去到新地方也一直念念不忘。
驅車的修士仍然沒認出剛剛的蛟龍是誰,只等蛟龍飛得沒影了,他才穩住拉車的靈獸。驚魂未定地問葉青幽:“葉師叔,我們可以走了嗎?”
葉青幽道:“走吧?!?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有……不滅的感情。
……
又是一月的時間。
這期間仙門變動極大,昔日的萬歸宗不復存在。林宗主被鎮在星云派下,不過七日便傳出他身死的消息。
看守他的弟子說了,這七日林宗主沒日沒夜地嚎了七天,撕心裂肺,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葉青幽聽了,輕輕一笑,什么都沒說。
這一月他召回了之前沒用上的五道傀儡符,毀去了葉之凝和衛伊的傀儡。除此外,又新煉制了很多。
閑暇之余,他還找了株桃枝,上了趟紫竹峰。
一月后,沈玄英回山。
他來的第一個地方是葉青幽的落云峰。
他來時,葉青幽正在廊下作畫。
他畫了一株桃枝,兩只各持一頭的手。
見沈玄英來了,他擱下筆,兩手捏著畫的邊角,將畫提起展示給他看:“好看嗎?”
葉青幽是丹青高手,這張畫惟妙惟肖,仿佛真有兩只牽著一株桃枝,從畫幕中走出來。
沈玄英看了兩眼,誠實道:“好看。”
葉青幽放下畫紙,托腮看他??戳艘魂?,唇角翹起了笑:“除此之外呢?”
沈玄英低頭,苦苦思考“除此之外”的含義。
熟料,不待他想清楚。
葉青幽便在旁念道:“桃枝為邀,各持一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哎呀呀,掌門好算謀,原來早在許多年前就把我套牢了。若非我去問如宣峰主,桃枝有什么含義,我還不知道這句話呢?!?
沈玄英心中一跳,試圖蒙混過關:“……什么?”
葉青幽撐起上半身:“好吧。我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誠實,那我叫你一聲,你敢應嗎?”
沈玄英道:“……你叫吧?!?
葉青幽歪歪頭,這便抱著手開口了。
他道:“沈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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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今天的比較長,所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