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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冰原之地的夏不遮也明白。
他很清楚做下這些事后,一切都將會無法挽回。雖有惋惜,卻不后悔。
曾經文質彬彬、溫柔和藹的他?
呵。早就沒了。
思及此,看似柔順的夏不遮在雪地中以長睫遮住眼下的冷漠,動作懶散、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和葉青幽的壞不一樣,他慢條斯理的動作,既斯文,又帶著一種殘忍的嗜血感。
林天昊很不喜歡他,夏不遮總給他一種心思太深,永遠看不清的迷糊感。
他知道夏不遮是葉青幽的好友,雖然不清楚此時的夏不遮對葉青幽究竟是個什么態度,但這并不影響林天昊將此時告訴夏不遮時的爽快。
他吊兒郎當地將香袋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喂,跟你說件……喜事吧。你那個姓葉的好朋友,現在可能已經下黃泉了。”
他緊緊盯著夏不遮的神情,希望從他臉上發現任何一絲不爽的情緒。
然而,他失望了。
夏不遮整理好自己的袖子,異常斯文和溫和地側過一些臉,微笑道:“嗯?!?
林天昊嘴角抽了抽。
覺得自己可能是腦子進水了,才跟他聊這種話題。
林天昊煩躁地收起用來暗算葉青幽的香袋,換了一個話題:“你師父到底什么時候來?”
夏不遮看了眼腰上系著的一條玉佩,這是他拜師時,黎陌所贈送的。玉佩本是一對,黎陌一條,他一條。黎陌在玉佩上下過禁制,一旦夏不遮受到傷害,黎陌便能感應到。
從而確定他的方位,來救他。
看著玉佩,夏不遮取出一把匕首,隔著衣料往手臂上深深割下。頓時鮮紅的血立刻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整條袖子。
“急什么?!毕牟徽诜路鸩恢捞?,“宋如風他們已經到過冰原的出口,知道那有傀儡把守,他們現在又回到冰原之地,趁黎陌沒來,你還不趕快把那些傀儡撤了,免得讓他看出是有人在設局。”
林天昊看得一陣肉痛:“我已經在撤了。不過我們帶的人血不夠,那只妖獸的洞口出是出來了,也像你說的吐出了霧氣,可它顯然還沉睡在洞底,不肯出來?!?
夏不遮道:“凡人的血只能引它現身,要想它蘇醒還得在摻修士的血。你我手上有三十七個小輩,冰原中除了我們的人,還有五十七個小輩和宋如風、齊書箐兩位金丹期修士?!?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陰狠的話:“下令讓傀儡們去抓吧。”
宋如風等人完全不知自己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幾日的相安無事后,這兩個領頭的人又杠上了。
杠的原因是宋如風皮癢找死,齊書箐帶著一隊小輩出去打獵,云瀾等人見他遲遲不歸,想去找他。
問宋如風齊前輩往哪邊去了,后者胡亂一指,答曰,這。
本來是沒事的,宋如風也不至于讓小輩們真的去,但壞就壞在,他亂指的一幕被齊書箐看個正著。
于是新仇舊恨一并算上,差點被齊書箐當柴火削了!
后來的兩日,宋如風有心和齊書箐搭話,但無奈他叭叭叭地連說幾百句,都得不到人家的一句回應。平白讓小輩們看笑話。
這日午后,兩人領著小輩們外出覓食。
和往常一樣,宋如風炮仗嘴一般炸個不停,還每次都在齊書箐拉弓欲射獵物的關鍵時刻開口。
如此幾次,齊書箐終于忍無可忍,他才要發火,卻一下被宋如風按著肩膀蹲下去。
宋如風指著遠處白霧中若隱若現的人形影子,低聲道:“噓,你看?!?
——同時,沈玄英也正把被他手心里捂得暖洋洋的兩只手展示給葉青幽:“你看?!?
葉青幽身上的衣物全是他的,他披著一件繡有銀色卷云的絨毛披風,斜眼道:“看什么?”
沈玄英道:“我幫你捂著,是不是比你自己揣著更溫暖?”
他指出這兩只手上的細節:“你看,指尖和骨節處都不凍得發紅了?!?
收回兩只暖暖的手,葉青幽用略發熱的手心去捂被冷風吹得冰涼的臉頰,唇角卻不可抑止地在微微上揚:“我的傀儡可是探到他們在附近,你就不怕被人看了去?”
沈玄英問:“那你怕不怕?”
葉青幽偏頭,理直氣壯地反問:“我怕什么?我一個無名無姓的小小金丹期弟子能和大名鼎鼎的沈掌門傳艷聞,怎么算都是我賺了吧。經此一事,我在仙門的名氣必然大大增加!”
沈玄英抬手拿掉他發上的幾點白雪,視線在他頸間的幾處紅痕上轉了一圈,溫和地笑道:“我也不怕。因為,我也賺了。”
葉青幽:“……”
他默默地低頭將領口往上拉了拉,用披風上的白色絨毛將自己的脖子捂得嚴嚴實實。
心里想,這個人還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兩個人的這些小動作沒被人看到。
因為霧大,宋如風和齊書箐瞇眼半晌,才勉強辨認出那個衣裳不太合身的白衣人是葉青幽,一時間他們都歡喜壞了。
如同見到親人般,宋如風如沐春風地迎出來,差點就要老淚縱橫。
他道:“葉師弟?是葉師弟嗎!謝天謝地你還活著!你的白虎呢,快點牽它出來讓我抱抱,我快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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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風(危險發言):“葉師弟把你的白虎牽出來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