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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歸宗的林宗主是個野心極大的人, 他一心想讓萬歸宗取代星云派成為世間第一大門派,早些時候沈玄英接到消息說萬歸宗出現(xiàn)極多的金丹期傀儡,這一日便和葉青幽一起來看看。
是夜。萬歸宗屋檐上爬著兩個黑影。
其中一個黑影朝下看了看,下面是一個大廣場,廣場上有很多木制傀儡一排排立著,正在數(shù)傀儡個數(shù)的弟子在廣場上走來走去。
“看外表這些確實是我的傀儡,但并非是我親手做的。”葉青幽瞇著眼道。
沈玄英穿了一身黑色, 第一次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他其實很不習(xí)慣:“這些傀儡為何會出現(xiàn)在萬歸宗,是……夏不遮?”
葉青幽應(yīng)了一聲, 把正道之光、仙門之首拖來做偷窺之事他心里其實挺爽:“你還記得四年前我在仙門大會中用一個金丹期傀儡奪冠的事情嗎?就是那個傀儡我送他了。”
沈玄英和他一起趴著, 為了好交流兩人挨得很近,兩顆腦袋幾乎擠在一處。
沈玄英馬上就知道他干了什么:“你在那個傀儡上動了手腳?”
葉青幽看他一眼, 目光中有種道不明的情緒:“算是吧。”
他本來想立刻和他說自己的打算, 但眼珠子一轉(zhuǎn)改了主意:“掌門既然那么了解我, 不如你再猜猜我動了什么手腳?”
沈玄英開始思考。
以葉青幽的性格, 本該對傷害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但重來一世他并沒有對夏不遮做過任何過分的事。說明他對夏不遮還有一絲絲感情, 或許恨過但最后還是釋懷了。
可他絕不會放任夏不遮不管,既然是在送他的傀儡中動手腳——沈玄英笑道:“應(yīng)該不會是監(jiān)視監(jiān)聽一類的東西。”
葉青幽挑了下眉, 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我猜也不會是能傷害他的東西。”
“嗯……有點意思, 繼續(xù)。”
沈玄英這次稍稍思考了一下, 顰起的眉頃刻舒展:“我知道了。那個傀儡是你作廢的一個傀儡, 因為是初版的失敗品身上會有很多毛病, 比如不能長時間作戰(zhàn), 消耗靈石的速度會很快。”
他稍微看了看葉青幽的表情,繼續(xù)道:“你早猜到他會和萬歸宗聯(lián)手,也會把這個傀儡轉(zhuǎn)手給萬歸宗。一個金丹期的戰(zhàn)斗傀儡萬歸宗必定心動,會花極大的物力人力照著仿照。而這其實是個被你廢棄的傀儡,會極大程度浪費(fèi)掉萬歸宗的資源。萬歸宗資源不夠定會去葉家的寶庫中拿錢作為填補(bǔ),而你也可借此機(jī)會接觸到葉家人……不對,既然你沒在傀儡上裝監(jiān)視監(jiān)聽一類的東西……”
他一笑:“萬歸宗中已經(jīng)有人是你的耳目了。”
事已至此,哪怕是葉青幽再不想承認(rèn)也不行了。
沈玄英當(dāng)真是非常了解他的人。
若不是知道沈玄英是個什么樣的人,這樣恐怖的一個對手葉青幽是絕對不會讓他留在世上的。
對沈玄英葉青幽的內(nèi)心其實很復(fù)雜。
在得知自己重生的事是他做的時,那一刻他是暴怒的。
但除開暴怒,內(nèi)心更多的是慶幸,是狂喜。
這是一種很糾結(jié)的情緒。
既高興那些他所愧疚的事還沒發(fā)生,他還能暫時活得像個人。卻又生氣曾經(jīng)的苦全都白挨了,仇人還活著。
而沈玄英這個從前就讓他搞不懂的人,葉青幽是無奈的。
沈玄英的死是他的意料之外。
親手殺掉他時,葉青幽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反而心臟在隱隱作痛。這大概是沈玄英和別人不同,他是這個世上唯一在苦苦尋找他的人,也是在一切都還來得及時,唯一一個勸他回頭的人。
有些事是做不得假的。
而做不得假的事中,就有他當(dāng)年成惡每次遇到沈玄英時,沈玄英眼中的痛苦。
他是真的痛到了極致。
但他的痛苦葉青幽不能理解。
所以當(dāng)知道重來一次的事是他做的時,葉青幽也不知道該如何表示。怒而殺他?如果是別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動手。但就這樣揭過?不可能。
也只有暫時放一放,晾著不去管似乎才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玄英見清點傀儡數(shù)目的萬歸宗弟子離去,輕聲道:“以防萬一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葉青幽努力讓自己的注重點移到葉之凝的事上:“好。這些傀儡都還沒裝靈石,盡可放心下去。”
兩人一前一后翩翩落在廣場邊。
葉青幽看了下近處的幾具傀儡,做傀儡的人本事雖然不夠但憑借不錯的材料還是勉強(qiáng)補(bǔ)足這點缺陷:“只憑借一個成品還沒有手稿就能做成這樣,此人也算很厲害了。只是我怎么不知道仙門中還有這號人?”
沈玄英不懂傀儡術(shù),但他親眼看過葉青幽手下的傀儡次數(shù)不算少了,這些傀儡雖說不能和葉青幽做的相比,但憑一個外行人的眼睛來看也著實不賴。
“有一個。他也算是仙門中的老前輩,人稱墨老。墨老一生醉心傀儡之術(shù),在你之前曾是傀儡術(shù)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