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瓜大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餐準備做你最喜歡的海螺面,怎么樣?”她把臉靠近他的胸口,聽著他緩慢而平穩的心跳,偷偷盯著他手腕處和剛才網頁上如出一轍的標記看個不停。
銜尾蛇。
他身上從來沒有紋身。
她不知道它意味著什么,只能不動聲色的等待著心中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徐文祖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幾天前就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紋身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就像一件藝術品,他很好奇當它完成時會是什么樣子。
這個世界越來越有趣了。
“…是嗎?”他驚訝的揚了揚眉毛,卻沒有把視線從自己的手腕處移開。“聽起來不錯呢…”
一個陌生的答案。
她不敢抬頭看他的臉,也無法從他的笑意中讀解出任何東西。
他最近的胃口好像變大了。
李由美垂著頭故作鎮定的洗著餐盤,他吃完了整整一盤的海螺面。徐文祖對食物從來不挑剔,一直都是她做什么就吃什么,但除了一樣東西,只有一樣,他從來不吃海螺。
他真的不對勁,就像被什么東西侵略了,那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了他體內,正在慢慢代替原來的他。
她必須要再確認一下。
*
頗為諷刺的是,他從來沒有料到,扮演自己居然會形成一種慣性,當他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坦然接受和她身體接觸時,缺乏同理心的他有史以來第一次為自己感到困惑。
一定是這具身體的問題。
他最近腦中常常會出現一些畫面,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那些記憶盤根錯節,同樣痛苦而模糊。
「他」還在,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雖然很微弱,卻像煙霧一樣在體內四散蔓延,「他」緊緊的循著他的蹤跡,陰魂不散,蟄伏在最深的黑暗處伺機而動。
如同一面鏡子,當他看著「他」時,「他」也在用同樣理性、充滿審視的目光看著他,研究著他,隨時準備吞噬他,重新奪回掌控權。
這是一場只屬于他們的游戲,一場別開生面的靈魂角逐。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
沒人知道這具看上去平靜的身體里正在發生什么,他們在互相撕咬、互相吞噬、互相控制,但與此同時,他們也在互相吸收,吸收著彼此的記憶和罪惡。
他沒有開燈。
李由美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無法睡著。感到了身側的床墊受到重力開始下陷,她的雙手因為緊張而變冷,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身軀貼上了她的后背。
熟悉又陌生。
食指在她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伸進了她的嘴里,感到指腹在她每一顆的牙齒上掠過,他好像在檢查她的牙齒。
“………”
她驚慌失措的伸手去抓他的手,想把它從嘴里拿出來,她想說話,但嘴巴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你的牙齒很漂亮……”他以極慢的速度抽出了手指,然后在她的睡裙上擦了擦。
聽起來不像是贊美,更像是某種種警告和威脅。
李由美漲紅著臉,小聲的嗆咳了兩聲。
“…我知道你看到了…”他呼出的氣息噴在她的后頸上,引起她一陣戰栗。她不想承認自己被他嚇住了,也害怕他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面朝他。
他深陷在眼窩里的黑眼睛在稀疏的月光下顯得更加淡漠和疏離,甚至還帶著些淡淡的輕蔑。
“為什么……突然要回國?”她感到了他的手正漫不經心放在她的腰上輕緩的劃動,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嚇壞了。
“嗯…回去看一下…別擔心……”聲調愉悅而輕緩。
她還想問些什么,但他氣息更近了,她開始不安的動來動去,既想不露痕跡的拉開距離,又指望他不會發現。她失敗了,徐文祖把她拉了回來,在她耳邊發出一聲不懷好意的笑聲。空氣變得濃重,懶洋洋而熟悉的觸碰讓她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她茫然的任憑他調動著自己的身體。而他看上去似乎也在享受著漸入佳境的過程。
只是身體的記憶,他安慰自己,僅此而已。
她開始不確定是否應該讓他停下來,因為有那么幾秒,好像從前的他又回來了。李由美已經快抓不住自己的感覺了,她的雷達已經失靈,心中既感到害怕又著迷,以至于一時之間失去了將他推開的勇氣。
“你在發抖……”他在她耳邊發出不懷好意的嘶嘶聲,聲音中滿是揶揄和嘲諷,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好奇。
“以前……也這樣嗎?”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她僵住了。
不對。
不行。
“…不…不行…”她突然掙扎起來,再次想推開他,很快被他抓了回來,她不斷地受制于他的力氣,他為了把她固定在原有的位置上,他翻身把她壓在了下面,審視著她因為沾滿淚水而濕漉漉的臉。
真狼狽。
她無聲的哭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手腕傳來劇烈的疼痛,還是心中最害怕的懷疑變成了事實,也許兩者都是。
這只是一次試探,他最開始并不想做什么。但她今天的反應很不對勁,她眼睛里的溫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拒絕。
他聽到了「他」無情而輕蔑的嘲笑聲。
徐文祖的手報復般的沿著她的肋骨下移,她必須受到懲罰,他想看到她更多的眼淚和痛苦。但漸漸的,或許是在某一瞬間,一個隱秘的渴望襲向了他,是他無法理解的黑暗欲望。
他走偏了。
“別擔心…我們會做的很安全…”夢囈般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他」在哪…
她知道他的眼神意味著什么,或許可以把他當成「他」,這樣會讓自己好受些,但不行,她無法欺騙自己。
她轉開視線,眼神絕望的盯著房間里那扇黑色的窗戶,讓自己的心緒游離遠方,試著讓所有的感覺隨著時間消失殆盡,試著讓自己不去在乎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但什么都沒發生。
徐文祖突然離開了她,一言不發的下了床,徑直走向洗手間把自己關在了里面。然后她聽到了水聲。
他很久才從里面出來,李由美抱著被子蜷縮在最里面,他躺在床上再次把她攬進了懷里,熱水的溫度并沒有在他身上維持多久。他平靜的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這是一個很親昵的動作。
很熟悉。
這種熟悉讓她還在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
是「他」。
“我害怕……”她試探地問道,聲音輕不可聞。
“嗯…我知道…我沒有很多時間…但…”他輕輕捏著她柔軟的手指,用他常常用來安撫她才會用的動作,片刻后,他微微低下頭,湊到她耳邊,用極輕的、只有她能聽到的,近乎嗡嗡的聲音,非常簡短的說了幾句話。
她默默記了下來。
第二天,徐文祖很早就離開了家,他昨晚失控了,但他不愿意承認這一點。
情緒外露,是一種軟弱的象征。他是特別的,就算是在他的養育者面前,他也能完美的隱藏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童年充斥著饑餓、不安、和混亂,他在午夜黑暗陽光的灌溉下終于長成了一個邪惡的、通過對別人施加痛苦而獲得快樂的怪物。
嚴福順在他的成長經歷中扮演著他母親的角色,是他的養育者,也最先給他灌輸惡的人。可就算這樣,他也無法認同她,甚至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他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他有依戀障礙,缺乏愛的能力,無論是愛人和被愛都很難真正體會到是什么感覺。但他昨晚卻在腦中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他想知道被她愛著,「他」是一種什么感覺?這個想法只是冒出了一點點尖芽,他就在瞬間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他」操控了他。
這也許是這具身體的原因,或者別的。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會再允許自己出錯了。
他決定處理她,就在今晚。
*
晚餐很豐盛,李由美做了生拌牛肉,這是他們來到這里后她第一次做這個,也是她唯一不吃的食物。
徐文祖脫下了黑色的外套,松開了自己白色襯衫的袖扣坐了下來,目光有意無意的往自己放在沙發邊的包看了一眼,里面裝了他從診所帶回來的阿替卡因和手術刀。
他沒有從地下室拿,怕引起她的懷疑。
他拿起筷子,心情非常輕快的開始享受和她最后的晚餐。
“這是我第一次做。”李由美輕聲說道,嘴里細細咀嚼著食物。
徐文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她,“什么?”
“生拌牛肉…”李由美有些緊張的看向他,她的聲音足夠柔和,幾乎無法從周圍的空氣中分辨出來,“你不喜歡嗎?”
她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了他意味不明的視線,立刻心虛的避開了那雙黑色的眼睛,不敢再看他。徐文祖轉了轉眼珠,鑒于昨晚發生的意外以及她膽小懦弱的性格,她現在可能是在做一些無畏的示好。
生拌牛肉嗎?
他夾起一塊放在嘴里,雖然味道還不錯,但他還是更喜歡大嬸做的。
“味道不錯……”但他今天胃口不太好,因為晚上還有很多工作。
空氣彌漫著怪異的平靜,但各懷心思的兩人幾乎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反常。
李由美默不作聲的低頭吃著自己的飯,再次抬起頭是看到他已經吃了小半碗生拌牛肉,她才愣愣的放下碗,重重的吞咽了一下,然后凝視遠處。
她有一種負罪感。
“怎么了……”他終于察覺到她的反常,故作關心的開口問道。
她看上去非常不安,兩只手放在桌子下的大腿上,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但是當她開口時,聲音卻異常平靜。
“我看到了你帶回來的東西,那是做什么用的?”
“嗯…那個嘛…”徐文祖用手肘撐著桌子,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眉骨,裝模做樣的想了一會兒,然后再次看向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咧開了一個狡詐的表情,他輕聲笑了笑,充滿了惡毒。“當然是用來處理你的……”
恐懼像厚重的烏云悄悄降臨在兩人的頭頂。
她知道,他不是「他」。但這種感覺還是很傷人。李由美強忍著淚水,猶豫著要不要對他說出實情。
見她仍舊十份平靜的坐在原位,徐文祖微微蹙了蹙眉,她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
一陣眩暈感突然向他襲來,他的視線也隨之開始越來越模糊。在朦朧中他看到她的身影正試探性的慢慢向他走近。她走到他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藥瓶放在眼前的桌子上。在即將陷入昏迷之時,他努力的把視線對焦在藥瓶上,終于看清了那用粗體黑色英文寫著的一個單詞。
「triazolam」。
※※※※※※※※※※※※※※※※※※※※
靈感來自讀者小可愛們!一共上下兩章!呀哈哈哈感謝在20200416 16:48:17~20200507 17:26: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沉疊、以歸、兔砸阿七、憬辌 20瓶;嘰里呱啦 15瓶;被學習淹沒的禿頭少女、會飛的魚、女成鳳 10瓶;阿姒有點乖_ 7瓶;土豆寶寶 5瓶;未忘夏辰 3瓶;唐糖糖、飯卡沒錢、38030654、蒼了天了、v7v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