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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躺”這個字可能不太恰當,事實上林欣只是被程詩吟邀請暫且坐在床的邊緣上,等待自己去取用來招待客人的茶葉,再重新正式招待他,因為今天她有一件要事要說。
但乖巧坐姿的林欣在程詩吟退出房間的瞬間就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雀躍了。他放松了自己緊繃的上半身,然后既隨意又刻意地緩緩滑下,用自己的后背去接觸柔軟的床面。林欣伸出上臂,搭配肢干組合成一個十字,而下半身還維持著正襟危坐的樣子,以便能在被發現的瞬間恢復到之前的坐姿。
但程詩吟久久沒有回來,使得本來保持著一定驚醒的林欣徹底放松了警惕。
程詩吟把茶葉放到茶杯后,才發現飲水機的桶子里已經沒有水了,于是她只能抱著桶去廚房接水,耗費了不少時間。
林欣完全把握住了這段一個人在程詩吟臥房的時間,他像是享受著剛剛在陽光下暴曬過的被子一樣,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又因為太長時間沒有感受過程詩吟的氣息,此刻滿床香氣撲鼻而來,林欣瞬間被快樂沖昏了頭腦,除了已經做出的一頭扎了進去的藏狐捕食的行為之外,他甚至開心到想要打滾。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么做了。
即便林欣和驢從來沒有過任何接觸,但對于打滾兒的技巧,連驢看見了都不得不承認,林欣或許更有天賦。
程詩吟費盡全力也抬不起裝滿了水的桶,終于明白了父親在家中的重要性。但父母都因為工作原因不在家,并沒人能幫自己抬水。程詩吟忽然想起林欣抱著自己在操場上狂奔的場景,雖然讓客人自己干活兒不太合適,但林欣的力氣絕對比自己要大得多。與其自己在這里較勁,還不如去求助于在臥室等待著的林欣。
但是,非常不巧的。林欣此時此刻正在她的床上,用滾筒洗衣機都望塵莫及的打滾方式打著他的滾。看到此情此景,程詩吟把林欣的名字從口中活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如果自己此時出聲打斷了林欣正在做的詭異動作,林欣立馬就能捂著臉逃走,再也不出現在自己眼前。那么自己今天所踏出的這一步便沒了意義。
不過程詩吟也在納悶另一件事:林欣遇到這種尷尬事件的幾率好像是比其他人要更多一些。
可能是因為他非同尋常的大腦,和出乎預料的神奇舉動吧。但是,卻有那么一絲絲的可愛。
程詩吟沒有發出聲音,但也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靠著門框上,去觀賞林欣這蠢狗一樣的行為。
林欣的快樂沒能持續幾秒,就用旁光發現了程詩吟正帶著“emmm”的表情看向自己這里。他瞬間慌亂到不知道該怎么停下自己,又想趕緊向程詩吟解釋自己沒有任何壞心。雖然沒有經過同意就上了床,但自己的腳和鞋絕對沒有挨到床半分。可林欣想到自己剛才臉上帶著的燦爛笑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撞】
……程詩吟的床可真軟啊。
死是死不了了,笑容還更加的猥瑣了起來。
真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林欣的表情變化被程詩吟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在林欣即將陷入自我厭惡的怪圈之前,程詩吟便張口說了一句電影中的臺詞:“因為我加了洋蔥。”
洋蔥?
林欣終于停了下來,坐在床上喘著氣,緩緩接道:“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叉燒飯。”
一段沒頭沒尾的電影臺詞,甚至順序上也不太對,但對于林欣來說卻是一個最好的下臺階點,而且也是程詩吟主動為林欣拋下的臺階。林欣詭異的行為瞬間被解析為周星馳《食神》中的畫面,為林欣翻過了這篇。
誰也不去提剛才發生了什么,程詩吟自然地將林欣領到了廚房。待水燒開之后,兩個人便面對面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像第一次參加相親的兩人一樣拘束。
林欣捧著程詩吟給自己倒的熱茶,看著水面上稍顯落魄的自己,腦海里浮現出之前在城中村發生的事情:
林欣如果說自己是第二倒霉的人,沒有人敢跳出來當第一,但對于幸運卻也同樣沒人反駁。
程詩吟正巧去村子的菜市場中買菜,就在路中間發現了可憐兮兮的林欣。他正拿著手機呆滯地站在那里,對來往的人也不避讓,一直被撞來撞去。程詩吟從林欣的臉上看不到半點他對于生活的希望。雖然實際情況并沒有程詩吟眼里的那么嚴重,可程詩吟依舊覺得她甚至連林欣眼里的“高光”也半點看不到了。
林欣是經歷了怎樣的不如意,才能被生活折磨成這般模樣。
難道是因為自己嗎?程詩吟只能這么想。
其實,程詩吟從逃走的那一刻開始,就活在懊悔的情感之中,懊悔自己沒有給予林欣一個準確的回答。哪怕只是說自己對于他的這份感情沒有任何的厭惡也好,起碼不會讓林欣去急著否定自己。
自己并不討厭林欣,但只是還不夠,自己普遍意義上的喜歡,還不足以配得上他的喜歡。程詩吟希望林欣能夠知道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是優秀的,是自己不夠優秀,最終才會導致現在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