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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朱紅色的珊瑚耳墜,淡粉色的珠釵,終究失了朱雀門長使的氣勢。
蔚芯取下烏發間的粉釵,手指撫摸著朱紅色的珊瑚耳墜,感到一絲心酸。她還記得那日瑯環樓外,一襲夜色錦袍的俊逸少年,將披風蓋在陸善心懷中人的身上,道一句:“風大。”
她行過禮,上前一敘,卻聽見豐神俊朗的少年,向她借鳳尾鎮魂鈴。
她也如往日那般,笑著回他:“當然可以,可是誰魂魄不穩嗎?”
陸塵指著陸善心懷里的江樂,露出難得一見的淺笑,道一句:“我未婚妻。”
他說的如此自然,絲毫沒有難堪與不喜。
她知道陸塵就是宸淥禁君時,想他何時有了未婚妻,還是個不入流家族的庶出。本以為,只是謠傳。
現在看來,情況完全不同。
蔚芯從來沒見過陸塵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和陸塵相識百年,只見過他低眉掃雪般的沉靜,星眸流轉般的瀲滟。
從來沒有想過,陸塵也會有淺笑回眸般的溫柔。
所有人都認為,她會是北海苑的少君夫人,將陪伴在陸塵的左右。
可如今,她卻得知陸塵有一位未婚妻,還是個男人。
真是過于荒唐。
蔚芯記不清自己第一次進北海苑時模樣,卻對北海苑百花塢的幼年陸塵記憶猶新。
那日正是花朝節,百花齊放,各類花仙們爭奇斗艷,就想讓花叢中練劍的小少年開顏。
可那小少年卻對周遭毫無興趣,握著一把劍,在百花叢中起舞。
劍影隨日光而動,那如玉般的小少年,比鮮花還要嬌美的容顏,冷冰冰地盯著手上的劍,道一句:“無趣。”
蔚芯就在那日,戀上那個劍術超群的小少年,為他學劍,為他入三千府,為他成為朱雀門長使。
可現在,一切都變成徒勞。
她丟掉了喜愛的羅裙,放棄了漂亮的珠玉,當上朱雀門長使,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入白玉京,站在陸塵身旁。
現在看來,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而這泡影的罪魁禍首還鬧出這么大的亂子,將整艘大船吸進奇怪的陣法之中。
蔚芯一得到消息,就趕往罪魁禍首江樂的房間,看見他被十幾把長劍架在脖子上,依舊面不改色地道一句:“我……我可是仙門貴媳,你們想干什么!”
江樂吐出這句話,立刻向神識里的黑團子一陣咆哮,罵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啊!我才不要做什么仙門貴媳!”
黑團子秉承著一定要活下去的概念,不斷地給江樂洗腦,讓他趕緊表明身份,并且一進三千府,就去找陸塵。
江樂此時也有此打算,畢竟他是要參加大選之人,自然要找名師開開小灶。在他認識的眾多人中,只有陸塵是最靠譜。
可是,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可能連三千府都大門也見不著。陣法一收,自己就被十幾把劍架在脖子上。
為首的蔚蘭蘭大呵一聲:“大膽。你竟然敢在鳳船上施法,你可知我們可是朱雀衛。”
江樂完全不知自己又闖了什么禍,問黑團子,也被告知不解。
畢竟黑團子根本沒想到江樂直接將瑯環藏書的陣法籠罩了整座大船,還將大船也拉入瑯環藏書內。
這般完整的陣法,若不是府君級別的陣法大師,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而對于討厭江樂的蔚蘭蘭而言,她也不相信江樂有如此本領,只認為他定是耍了什么陰謀詭計,想將鳳船封禁在異域。
畢竟,早年鬼界妖人常用此法,誅殺仙門子弟。
江樂有口難言,他應該是最不明白的人,被幾個人逼迫后,真的聽從了黑團子的話,舉著手喊了聲:“我可是仙門貴媳!”
不得不說,真的超級丟人。也不得不說,這法子確實有用。
江樂本以為那些長劍會將他刺成篩子,他話一落,那些人都停下了動作。
蔚蘭蘭先是一愣,可她一見自家長使,想到蔚芯那日落寞的模樣,更加生氣。
她手中念訣召喚出長槍,伴著一聲:“那有如何!”
長槍直刺江樂,完全不考慮江樂是否能接下這一擊。
神識中的黑團子將自己扭成麻花,喊著:“要命,要命,要命!快逃啊!”
江樂也想逃,可此時他身后也有朱雀衛,根本無處可躲。
蔚芯站在一旁,見到此,眉頭微皺,本想阻止的話也在那句“仙門貴媳”中咽入口中。
可她也沒想到,那本該刺穿江樂的長槍被江樂耳邊的玲瓏耳墜擋下。
長槍與耳墜發出的護盾相撞,仙力撞擊的余波震倒四周的朱雀衛。
蔚蘭蘭也因與護盾相撞被震得長槍脫手。蔚芯見此,立刻放出仙力護住蔚蘭蘭。
她對江樂喊道一句:“江公子,意欲何為?先是施下大陣,令鳳船入未知之域。現在又打傷朱雀衛,我們好生照料,從未虧待過公子,公子這般,對得起北海苑嗎?”
江樂見朱雀衛都倒下,明白是陸塵給自己的玲瓏耳墜救了他一命,整個人心思都在玲瓏耳墜之上。
他哪里知道什么北海苑,也只有神識里的黑團子來一句:北海苑?陸塵竟然出自北海苑!
江樂向來是非分明,可不代表他很傻。蔚芯說出此話,應該不打算繼續對付自己,便松一口氣,望向她們,準備好好解釋一番。
畢竟,那雙馬尾叫蔚蘭蘭的小姑娘,剛剛那陣勢,絕對是想要他的命。
至于這新出現的大美人,估計就是朱雀門長使蔚芯。他聽蔚芯所言,料想她也對他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