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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滑動,寂靜夜色中叮一聲清響,蔚藍火焰妖嬈上竄,點燃冰冷無溫度香煙。她深吸一口,尼古丁入肺似久別后情人再相逢,情意綿綿,難舍難分。
陸顯摁滅了煙,說:“那包粉我沒有動過。”
也曾掙扎,遲疑,戒斷期間摻了石灰粉的海洛因也是致命誘惑,場景類似于沙漠中行走絕望的旅人,終于遇到一片真實的非幻想的綠洲。
要靠多大毅力才抑制得住,胸中瘋狂叫囂的渴望,雪白粉末橫攤在桌前,一陣陣異香刺激心肺,魔鬼說點燃它,吸食它,不管明天如何,不管生或是死,活著有無尊嚴。
或許是幻覺,在那間陰暗狹窄充滿腐臭的地下室,他想起她臨走時失望而落寞背影,一陣痛突襲心臟,如同剜肉、凌遲,輾轉難安。
痛過戒斷時。
溫玉卻講另一話題,“陸生,你有沒有愛過誰?”
“愛?”陸顯不屑地扯一扯嘴角,“又不是青春期,開口閉口為愛而生。”
“戚美珍?”她試探。
“小女生的想象力…………我同她,從前是‘得過且過’,現在是‘你死我活’。”
“你阿媽呢?”
“早死早解脫。”
她得出結論,“你只愛你自己。”
陸顯轉過臉來望向她,沉聲說:“等你經歷過生死就明白,世上永不背叛的只有你自己。”
“哲學家。”
“七歲時我同一群野狗在垃圾山里搶食,十七歲為三萬塊被打成內出血,沒錢送醫,小診所里靠大麻熬過來。二十七?你見識過,我跳海斷手,眾叛親離。溫玉,你叫我去愛誰?”他伸手揉亂她一頭長發,笑容單薄,“你嗎?你甚至還未成年,一時一個樣。”
他句句懇切,但溫玉不甘,這場游戲只有她一人入局,未免太過不公。
你擁有過,再失去,才知什么是痛。
沉思間,唇上的香煙被陸顯奪走、摁滅,他的唇再次欺來,換走她唇齒間染過一層蜜糖的尼古丁。
是癡迷,是永不厭倦的侵襲與占有。
不去研究誰愛誰,誰又虧欠誰,只在今夜,擁住所有快樂事。
收音機里,男主持說放一首老歌先給往日情人,祭奠年少瘋狂,于是有《盡在今夜》,陪唱床頭顛簸,起起伏伏,春水滿溢。
少女緊閉的身體再一次被撕裂,蚌殼的肉含著珠,痛苦卻又是絢爛華美篇章。
漫長前奏過后,綿軟聲線騷動耳膜——“請聲張,請聲張,你世界可再張揚。請張開,請張開,你兩眼可再張望。臉孔得一張,是歡喜悲傷。夢到哪里可會歸來,誰把鐘敲響,平息心慌張。愿你兩臂今晚擁著我,而你這刻飄向虛空,深夜心更空。”
半掩的門,他與她沉重焦灼的呼吸,身體的拍打聲,他的兇猛,她的柔媚,一分不差都鉆進窺測者浮沉難定的心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