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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魏笑決定,自己再不能隨便哭了,生怕又從煙鬼那里得來什么土言土語。但說實話,還是有那么一丁點的動人。
以至于魏笑每天再忙著趕稿子,都還是會登上游戲,看看煙鬼在不在,要是那人不在,自己才在企鵝問他一句,今晚清一條嗎?
煙鬼這個人好像就沒有魏笑這么客氣,經常發點零零碎碎的照片,反正也不露自己的樣貌,要么照一只寂寞地放在紙上沒了墨的筆,說:開會開了一天,才看到消息。
要么就是拍一堆莫名其妙的花花草草,說:今天天氣好,花開得好。
再要么就是拍一個肥頭大耳有點謝頂的男人背影,說:這個人,總說些高級語,無語。
魏笑從來沒想過有的人也可以這樣記仇,這和他心里覺得熟悉的那個人完全大相徑庭,他甚至覺得這個和自己說話的人,和他以為的住對門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魏笑搭話。
半杯甜酒喝不醉:什么高級語?
煙鬼大概是懶得打字,直接發了語音過來:“他要有質感的咖啡色,要五彩斑斕的黑,要有品牌的高級感……諸如此類。”
半杯甜酒喝不醉:噗
魏笑深有所感地在這個“噗”之后,回了句語音:“確實。”
他之前也遇到過不少這樣的甲方,沒有具象的要求,說的都是虛無縹緲的。
煙鬼:你每次遇到這樣的甲方,都怎么辦?
魏笑想了想,每次魏笑都想暴跳起來問一句,到底什么是你要的效果!但最后……
半杯甜酒喝不醉:還能怎么辦,改啊,改到滿意為止。
煙鬼:你脾氣真好。
半杯甜酒喝不醉:沒法,這種事再不好的脾氣,也會給你磨好。
聞禹丞看著魏笑回過來的這句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他把手里的筆放下,走出暫時休會的會議室,往角落少人的吸煙區走去,但這次他沒有拿出熟悉的煙盒,只是按著語音鍵,低笑出聲。
“但我覺得,你本來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半杯甜酒喝不醉:為什么?
聞禹丞繼續說:“想追你的人的直覺?!?
聞禹丞打下這句話,聽見門外的一陣人聲傳來:“聞哥,抽煙呢?”
“嗯?沒有?!甭動碡┫乱庾R把手機順勢藏在了身后,像極了藏寶貝的樣子,然后才抬頭看見吸煙室門外站著的人,是自己組里新來的小助理,半杯甜酒不知名的小粉絲劉三三。因為聞禹丞之前想了解半杯甜酒,還賊熱情地跟聞禹丞安利了好幾天他的神仙太太——半杯甜酒喝不醉。
但他應該沒想到的是,他安利好幾天的神仙太太,正和他面前的人有點不清不楚,無法界定的關系。
“你在干嘛啊,聞哥?”劉三三好奇地問。
聞禹丞被他這么一問突然一激靈,他莫名心虛地眨了眨眼:“沒干嘛,有煙嗎?我煙抽完了。”
“哦!”劉三三迅速從褲兜里摸出煙,看到有些不正常的人故作正常地拿出手機,眼里卻莫名盛滿了笑意,完完全全把劉三三忽略了,逼得他湊近將煙遞到聞禹丞眼前,“聞哥,我看你,不是沒煙了。”
“?。俊甭動碡┍坏窖矍暗臒焽樦耍攀栈啬抗?,順便聽了劉三三的下句話。
“是沒魂了?!?
聞禹丞聽見人意有所指,他趕緊打了兩個字發出去,收起手機:“不好意思?!?
“沒事?!眲⑷?,拋了打火機給他,又神神秘秘地低聲問了句,“聞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聞禹丞對上了劉三三戲謔的目光,他想點頭,又想到那個人始終沒有明確地答應過,想到這里那本來已經爬滿喜色的眉梢突然被空蕩蕩的回應壓了下去,墜入溝壑,而后變作了眼底的釋然和嘴角帶著寵溺的無可奈何。
“大概,快了吧?!?
說完聞禹丞拍了拍劉三三的肩膀,把煙收在了自己衣服口袋里,走回會議室,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回復。
半杯甜酒喝不醉:哦,你說叛徒那件事啊。
半杯甜酒喝不醉:這和脾氣好壞無關,是我累了。這幾天我都有想過,為什么還在玩這個游戲,一開始,我是為了情懷,我想等,萬一他們想回來,萬一他們真的回來了,我想我至少還在,這樣,還有機會,回到之前一起打游戲的日子。
半杯甜酒喝不醉:就像我們兩之前那樣,到處走走看看,清清一條,跑跑商,說些亂七八糟的胡話,一邊趕稿,一邊抱怨,順便聽聽我做黑暗料理的事跡……
半杯甜酒喝不醉:但我最近發現,可能他們回來了,這個江湖,也不是之前那個江湖了。有的東西,成為過去,就成為過去吧。過去時也挺好的,起碼在記憶里挺好。
半杯甜酒喝不醉:我有點想
魏笑看著自己打下的字——“a游戲了”,他發出去有一會兒了,盯著煙鬼這兩個字看了兩秒,又撤回了這四個字。
聞禹丞卻在他撤回了這幾個字之后,突然松了口氣。
魏笑這種人,看著是個脾性很好的人,容易妥協的時候太多了,但聞禹丞感覺,如果他不愿意妥協了,不愿意退步了,可能,就是真的決定了。
這個撤回,好像給了聞禹丞一點喘息的機會。
煙鬼:你又不想了?為什么?
魏笑看著他這句不知道該不該算是故作輕松的話,他回了個鬼臉的表情包,避開他想聽的,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姑奶奶命令我不準有這樣的想法?!?
煙鬼:哦。
煙鬼:我晚上有點事,晚點上線。
魏笑看著煙鬼的前一個字,莫名覺得這人有點賭氣的冷淡,小心思好像得逞了一般,在手機后笑開了花,以至于他手下打光影的筆刷抖了一下,讓他摸魚的畫上多了點白影,他趕緊止住笑,撤銷了畫框里的最近一步操作,回頭又和煙鬼插科打諢了兩句,等到人夜里上線清完一條,被煙鬼直接拉到了群聊語音。
他還沒出聲,就被震耳欲聾的東北音侵襲了。
“干哈呢,兄弟?”
——是熟悉的癡苦大師。
“剛清完一條。”魏笑下意識地回了一句。